沐清竹再次解释道:“之前偷偷跟着韵吟姑娘去祭拜父亲的时候,便证实了我的猜想。”
“韵吟姑娘将父亲葬在乱坟场附近,也就是说……每次去祭拜父亲,就必会过那一片坟地。”
“鬼火,也既是磷火,人体身死之后,躯体会发生各种腐烂和反应,磷便存在于骨骼之中,随着尸身之腐而暴露,在炎热之时便会自燃,瞧起来无根无源,只因藏于气流之中,故不明者,误以为鬼神显灵,称之为鬼火。”
“鬼火于盛夏之夜尤为最盛,那秦娘子不允绣娘随意出入云绣阁,韵吟姑娘只得在深夜无人之时,壮着胆子前去祭拜父亲,所以,你必是路过乱坟场之时,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。”
“因而那日砸昏了醉酒的王公子,姑娘们便将她拖到了乱坟场,磷火遇气即燃,直到消耗完为止,强悍无比,是杀人最好的工具。”
“你猜得一点都没有错。”韵吟终于开口说活了,自提到她的父亲,她的眼泪就没停过。
她哽咽着开口:“我爹半生征战沙场,可他就是败给了人性!爷爷身体愈发不佳,家主之位,理应就是我爹的,可是同样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嫡子,我那二叔他怎会甘心!”
韵吟继续哽咽道:“说什么是郊外野猎,遇险身亡,分明就是我那二叔,故意整的一出戏,我几次相劝让我爹不要赴约。可他就是他重情义,他愿意相信,相信朝夕相处的弟弟……我偷偷跟随,也没能救他死于非命……”
其实,话说到这份上,也没什么难猜了。
想必,在那时,韵吟的祖父怕也是惨遭毒手,她的二叔,已然是踩着全家人的骸骨坐上了家主之位。此时的她若再回到陈家,少不了要被幽禁,甚至是斩草除根。
她一个女子无权无力,只得将父亲葬好,四处流浪,先找地方安顿下来。
可没想到——云绣阁也从暖巢变成了虎穴。
正是因为弱小,那些权贵才不会正视她们。就是因为微不足道,她们的愤怒,她们的想法才不足挂齿。
“杀人的不知有她一个,还有我!”
“对,还有我!我们都是!”
“若要降罪,请把我们一起带走!”
“是啊!那个畜生,就是我们一起拖去坟地的!”
云绣阁的姑娘们个个慷慨激然,丝毫不示弱,此时的女子似乎不再是落花流水般潺潺弱弱,随波逐流。
她们更像是一颗颗小石子,打在河水中,就算只有片刻声韵,却也极其动耳发聩,溅起的的水花打湿了尘埃。
在场的民众也无不为姑娘们发声,可同时也有人发现了异样,提出了疑问:“仙师们,韵吟姑娘虽然犯了命案,但情有可原,是那恶人罪有应得,可……你们为何押着这位雨梅姑娘啊?”
魏真庭负手而立,冲雨梅冷笑一声,回应道:“那当然是因为,雨梅姑娘,很危险呐!”
他说这话带着几分魔感,像是揶揄傲慢,又有着蛊惑和压迫。
魏真庭冲着雨梅,用两指在自己左脸颊比划了比划。
雨梅瞬间明白了什么,用力挣扎着铁链。
“雨梅姑娘,噢…不!应该叫你的真名是吧,千面娘子,玉艳红小姐。”
方知明:“你那左脸颊上的红色印痕便是破绽,你分明就是巫道盟的余孽!”
千面娘子,顾名思义,玉艳红这个妖女,是出了名的爱扒人面皮。
一见到貌美的姑娘,不管是什么身份,花多少力气,也要撕下人家的脸。
加入巫道盟之后更是肆无忌惮,好些美人都遭了她的毒手,这妖女修为尚可,谈不上多高,却极其滑溜,侠客们联手擒她,也总是会落空。最可气的就是,这妖女挨打受伤就开溜回巫道盟,好了之后继续作祟。
巫道盟被剿灭之后,她的做法自是低调了些,可仍然也因为她换脸皮易容,演技精湛,多次叫人扑空。
不过,毕竟是害人的邪术,总有破绽。
沐清竹:“最初我猜到了秦娘子逼良为娼,但你脸上的红痕却误导了我——”
“既然想要卖掉你们,那她就不应该伤你的脸。但再仔细想想细节之处,秦娘子打人惯用左手,她一个左撇子,出手打你的左脸,着实有些别扭啊。所以,你脸上的不是伤痕,而是面皮即将败坏,才出现的缩痕。”
此时,苍穹山一众弟子提上来了一盆汤药,向众人回道:“天师,大师兄,在场的诸位,这便是从她房中搜出来的,延缓缩皱的草药,熬煮成的药汤。”
与之一同搜出来的,还有一堆草药和几大罐胭脂粉。
魏真庭将手在药水里浸了浸,疾速朝着玉艳红的脸撕去,这一撕,果真私下了小半张面皮,“雨梅姑娘”的脸明显分了层,根本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,铁证如山!
稍后,沐清竹单独回了苍穹山请示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