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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《少年心理师番外篇 拟生》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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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离的月色,温柔的海夜,踩着细软的沙滩,仿佛漫步在云端之上。

小小的女孩将一枚海螺捧到徐萱萱面前:“漂亮的姐姐,买下这枚海螺吧,只要5元钱,它能带给你快乐和幸福哦。”

借着摇荡的海光,徐萱萱可以清晰地看到海螺的样子:手掌大小,金黄色的外壳仿佛印染着烟云落霞,赤红色花纹就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,炫人眼目,艳丽无匹。

徐萱萱一眼就爱上了它,小心翼翼地接过海螺,放在掌心里:“小妹妹,这枚海螺绝对不止5元钱哦。”从挎包里随意掏出几张百元大钞,递给小女孩,“这是给你的慰劳费,谢谢你把这么漂亮的海螺送到我的面前。”

小女孩惊喜地咧大嘴巴:“谢谢姐姐,谢谢姐姐。”似乎很怕徐萱萱反悔,迅速接钱过来,飞快地跑掉。

回到旅店,徐萱萱将海螺摆放在临水的窗前。

这次海滨游玩,她特意选择了一家远离喧嚣的水上酒店,推窗便是碧水蓝天。她喜欢这种在海上漂浮的感觉,枕着涛声入睡,似乎连梦都带着清甜的气息。

蒙蒙眬眬中,有钢琴声响在耳畔,仿佛在娓娓倾诉幽幽柔情,带着淡淡忧伤的迷惘和软软的爱的味道……

第二天早晨,徐萱萱是被一阵醉人的香气唤醒的,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,小狗一样掀着鼻子走进餐厅,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

餐桌上竟然摆着一盘雪白晶莹的汤包,皮薄如纸,几近透明,带着一种吹弹可破的柔嫩,仿佛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白菊。旁边还有一碟清香四溢的八宝冬瓜盅,绿盈盈的汤汁中半沉半浮着紫玉般的鲜蘑,极是赏心悦目。

徐萱萱深深吸了一口气,迫不及待地扑过去,大吃起来。

摸着鼓鼓的肚子,徐萱萱这才察觉不对,虽然感激酒店的体贴,却无法忍受熟睡的时候有人擅入她的房间。

唤来服务生,后者的回答却让她瞠目结舌:“徐小姐,我们并未收到您的点餐服务。况且这里只提供西餐,这样的早餐我从未见过。”

徐萱萱百思不得其解,到底是谁送来如此美味的早餐,为什么这么神秘?

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更为犹疑彷徨,每晚入睡之前,那悠扬美妙的钢琴声都会按时响起,等她睁眼之后却又寂然无声。她询问服务人员和邻近住客,却没人听过类似的琴声。

每当她不小心睡倒在沙发或竹椅上,醒来后身上都会莫名奇妙地多出一件薄毯;疲惫地闭目休息,睁开眼却发现桌上多了一杯香浓可口的咖啡;心情烦躁只想大吼大叫的时候,却闻到一抹淡淡的清香,悄无声息地澄静了紊乱的心绪。

跑去海滩游泳,竟被大群螃蟹追逐,害得她又惊又笑,狼狈而逃,却是快乐之极。

哼着家乡小调梳理长发,却发现玻璃缸里的小小孔雀鱼围成了一个心形图案……

种种不可思议之事让她倍感迷惘和惶恐,终于有一天,她再也忍不住,将陡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杯清茶推倒再桌面:“到底是谁?你给我出来!”

茶水流向地板,竟然越流越多,最后连墙缝和天花板都渗出水来,好像溪流一样汇聚一起,很快便淹没了脚面。

徐萱萱慌忙向外跑去,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。

望着汹涌而至的大水,她绝望地闭上眼睛……

齐远从静默的车中走出,蓬勃的绿意立刻充盈了视线,清扬圆润的鸟鸣声在枝叶间婉转,浓郁的咖啡香缭绕在小街两旁。陡然之间,仿佛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,一个与车内截然不同,色彩缤纷的世界。

望着眼前爬满藤萝的二层小楼,还有门牌上的七个大字:晓乙心理工作室,烦乱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。

推门进去,齐远走向二楼的心理咨询室。轻轻敲了下门,里面传出一个清澈好听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

门开了,脚下是印着淡色花纹的细木地板,玻璃窗微微敞开,浅蓝色的纱帘轻轻摆动,明媚的阳光均匀地洒在各处角落。

齐远走向房间中央的办公桌:“您好,我是东创国际海洋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秘书部齐远,就是昨天与您电话预约的人。”

坐在办公椅上的竟然不是人,而是一个笑容可爱的傀儡木偶,红红的帽子,蓝黑色的小礼服。它煞有介事地向着齐远点点头:“很高兴认识您,请坐。”

齐远从容落座:“莫先生,不瞒您说,在此之前,我已经接触过十几位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,可是结果却不如人意。之后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您,同时也说明了您的怪癖……哦,抱歉,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就是您习惯用木偶代替自己面对来访者。我原本不太理解,但是朋友给我看了您曾经参演的宣传剧视频,我终于能体谅您的苦衷了。”

“谢谢您的理解。我的外貌曾给我的工作带来了许多麻烦,才最终选择隐藏幕后。”

齐远突然站起身,深施一礼:“但是这次我要拜托您的工作不同以往,所以务必请您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
“不同以往的工作吗?这倒让我兴味盎然了。”

一处墙壁缓缓滑开,露出被隐藏的那一方小小天地。

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缓步走出,清隽的面容好像一幅水墨图画,浅浅淡淡,纤尘不染。眸光流转之际,更仿佛见了千树万树间的飞雪苍茫,楼外水天间的轻絮漫舞,让人不知不觉便醉了心神,沉沦其中。

可是对于心理师来讲,如此惑人的容貌只会分散来访者的注意,引发患者的负面情绪,成为心理治疗的障碍。所以莫晓乙才用木偶代替自己,以避免患者的情感起伏和浮想联翩。

坐回心理师位置,莫晓乙的目光沉静如水,极有耐心地等待齐远几乎撑到极限的五官回复到人类正常状态,并在心里默数:1、2、3、4……

九秒之后,齐远才如梦初醒: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但是见到您本人之后,我更能确定您就是最佳人选。”
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
齐远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其实这次需要您帮忙的患者不是我,而是我们东创的总裁徐萱萱小姐。”

徐萱萱,现年25岁。19岁父亲去世之后,继任东创国际海洋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总裁。昨天接到预约之后,莫晓乙便查询了相关资料,自然知道徐萱萱。

“徐小姐怎么了?”

齐远面容严肃:“在陈述原因之前,我必须先声明一点:徐总的家族绝对没有精神方面的遗传病史,而徐总自身在待人接物方面也没有任何异常。她思维清晰,反应灵敏,而且勤奋努力,表现可圈可点。”

“嗯,请继续。”

齐远苦笑:“徐总明明没病,可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却让人觉得她非但有病,而且病得还非常严重。”

莫晓乙适当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:“她做了什么事?”

齐远脸皱得跟苦瓜似的:“这件事真的非常荒谬,说出去都没人相信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徐总竟然……她竟然非要嫁给一枚海螺。”

“海螺?”莫晓乙一怔,“什么海螺?”

“就是那种海里的,生有一层层螺纹的……哎呀,螺肉你吃过吗?红烧海螺,油爆海螺,还有温拌的……”

“这些我当然知道,难道你的意思是徐小姐想要嫁给一盘油爆海螺?”

“怎么会呢?”齐远连忙解释,“我们总裁要嫁的是那种去除了螺肉的……海螺壳,对,就是这种东西。”

“海螺壳?”莫晓乙皱眉,“据我所知,海螺有许多种类。例如玉米螺、蜘蛛螺、夜光螺、宝塔螺、蝴蝶螺、菊花螺等等,你们小姐想要嫁的是哪一种?”

齐远抚额呻吟:“莫先生,我怎么会知道这些?况且这也不是重点,不管哪一种,还不都是海螺。”

“抱歉,这是我们的职业习惯,对患者的情况必须详加了解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能否为我描述一下它的样子?”

“很漂亮,金色螺壳带着火焰彩斑纹,壳上还有一条锯齿状裂缝,好像破损了一样。”

莫晓乙惊讶:“莫非是龙宫翁戎螺?”
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齐远一脸茫然。

“龙宫翁戎螺是世界上最珍稀名贵的海螺品种,有贝类之王的美誉。这种海螺在五亿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地球上,只是后来从浅海移居到了深海,所以,一度让人误以为已经灭绝,直到十八世纪才有人发现它的踪迹,可以说是罕见之极。”

齐远张大了嘴:“想不到这枚海螺竟然大有来历,莫先生果然博闻强记。”

莫晓乙耸耸肩:“但无论它有多么珍贵,也没到让一个女人想要嫁给它的地步……您知道徐小姐为什么想要嫁给这枚海螺吗?”

“因为徐总说,这枚海螺根本不是海螺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……海族王子。”

莫晓乙愕然:“你的意思难道是……”

“没错,就是你想的那种,那种在童话故事中才可能出现的海螺变成的王子。很荒谬是不是?可徐总却深信不疑,并且沉浸其中,每日与那枚海螺卿卿我我。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,都无法改变她要与这枚海螺终生厮守的决定。她甚至拒绝接受任何精神方面的治疗和心理问询,心理师们对此束手无策,所以,现在您是我们的最后希望了。”
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
“我会为您制造机会接近徐总,助您查明‘病因’,而且无论您采用何种治疗方式,我们都大力支持。必要时候,您甚至可以利用……外貌优势,对徐总展开情感攻势,反正只要能让徐总放弃所谓的海螺王子,酬金方面可以任由您提。”

莫晓乙皱眉,竟想让他“以色相诱”,难怪齐大秘书坚持要与自己面对面,原来是为了便于衡量他的魅力指数。

虽然莫晓乙对龙宫翁戎螺很感兴趣,但对于和一枚海螺“争风吃醋”完全没兴趣。

齐远察觉到莫晓乙的抗拒,诚恳地说:“我知道这件事会让您为难,可是我们徐总无论哪方面条件都不会辱没了您。您先别忙着拒绝,请您务必好好考虑一下,我等您的电话,好吗?”

齐远起身告辞,莫晓乙看着他的背影皱眉,他是心理师,又不是某类公关人员。况且他就是因为曾被女患者痴缠,甚至以自杀相胁,才导致他在咨询过程中连真面目都不敢露,又怎么会主动接近那些让他望而生畏的女性“生物”?

密室的墙壁再一次打开,一位身着纯黑警服的少年走了出来:“晓乙,答应他。”

少年仪态优雅,一举一动恍若行云流水,尊贵得就像一位刚刚步出殿堂的王子。当他俯视你的时候,仿佛要将全世界恩赐予你,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。

可是当他用这种目光看莫晓乙的时候,莫晓乙的神情却好像被债主盯上,即将被剥夺全世界似的,郁闷而无奈:“说吧,这次又是因为什么?”

“别这么不情不愿嘛。听着,这个徐萱萱与我所关注的人有过多次接触……”

少年俯身之际,左肩显露出一只色彩绚丽的彩蝶,极尽华美,也极尽诡异,就像一只蝶妖,正在悄悄窥伺着周围的一切……

2

所谓的名流聚会在莫晓乙心里就是嘈杂、无聊、暗潮汹涌的代名词。

闪晃的酒杯,眩转的光影,加上那一张张模式化的虚假笑面,皆以豪华为名,汇编成让人窒息的大网,不断压挤着莫晓乙岌岌可危的神经系统。

为了躲避那些火热探究的目光,他悄悄退出大厅,走进花林。却未想到这里早已被人占据,而且还是他此次赴宴的真正目的——徐萱萱。

隐于树影中,莫晓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品的偷窥者,如果人的视线可以化作一把刀,徐萱萱怕是早已被他切割分解成了无数块……

眼神清澈,注意集中,无明显意识游离状态。

表情自然,无僵硬呆滞,没有表现出情感淡漠或迟滞。

双膝并拢,右手执杯,仪态完美,无混乱行为,无古怪举止或非正常性单一连续动作。

一切似乎都很正常,只除了一点,徐萱萱一直在和对面的椅子讲话。

那张椅子空无一人,只有一枚海螺静静地躺在那里,一枚龙宫翁戎螺。

徐萱萱却讲得十分开心,好像对面真的坐着一位风趣幽默、见闻广博的聊天对象,灿烂的笑容在她的眉眼间盈盈绽放:“呵呵,原来鱿鱼也会嫁祸于人,真有趣。”

莫晓乙在脑海中迅速搜索,莫非在说吸血鬼鱿鱼?这种鱿鱼在遇到危险时,触角尖端会喷出含有发光粒子的黏液,它的敌人沾到这种黏液之后会变成“发光体”,成为其他捕食者的猎物,吸血鬼鱿鱼便会趁机而逃,所以说它擅长嫁祸于人毫不为过。

望着与海螺谈得兴高采烈的徐萱萱,莫晓乙冷静地分析着。是分离性障碍吗?不对,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多数是因为患者幼年经历过严重创伤,才会运用自我催眠创造出“替代人格”来应对那些无法承受的巨痛。有时甚至会同一个人发展出不同的多种人格,然后不同人格之间进行相互对话,不过却常常伴随着重性抑郁,焦虑障碍,饮食障碍等等。但徐萱萱可谓是天之骄女,自幼受尽宠爱,似乎没有形成这种替代人格的条件,而且徐萱萱自身也并未表现出其他人格,她只是在自己的意识里将一枚海螺幻想成了海螺王子。

妄想与幻觉,这是精神分裂的症状,不过看徐萱萱说话的样子,神态自若,思维清晰,绝非紊乱型或紧张型精神分裂,莫非是……

为了作出进一步诊断,莫晓乙终于从阴影中走出,来到徐萱萱身旁:“这位小姐,我可以坐在这里吗?”

看到莫晓乙的第一眼,徐萱萱明显有片刻的恍惚,却很快又恢复清冷:“对不起,这里已经有人了。”

莫晓乙指着海螺浅笑:“您指的就是这位先生吗?”

徐萱萱歪歪头,眼神带着挑衅: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

莫晓乙状似迷惑地眨眨眼:“我可以请教这位先生的姓名吗?无意中听你们谈起吸血鬼鱿鱼,感觉非常有意思。不过很抱歉,我看不到这位先生,也听不到他的声音。”

面对莫晓乙的那张面孔,没有人可以狠心置之不理,徐萱萱情不自禁地解释着:“他的名字叫阿连。你不必抱歉,你看不到他很正常。因为阿连的本体不在这里,所以,这里只有一枚海螺壳,却没有螺身。螺壳只是它的分身,却无法显现人形。除了某些特定的人,谁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”

莫晓乙眼里闪烁着惊叹:“竟然是这样。那是不是螺身回到螺壳的时候,阿连就会显露人形?”心里却已断定,严重妄想,且逻辑清晰,是妄想偏执型精神分裂症。

诊断完毕,他下意识地拍拍脸颊,一系列的夸张表情做下来,面部肌肉明显有些僵硬。或许他该吃个酸橙缓解一下。据阿觉的观察对比分析,他在吃酸东西时五官扭曲幅度最大,是“放松”面部肌肉的最佳方式。

徐萱萱扑哧一笑:“你的表情好可爱。”

被“可爱”这个词刺激得头皮发麻,莫晓乙刚想说什么,林荫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:“喂,快看,那个乡巴佬来了。”

“哼,这个暴发户又跑来丢人现眼了,简直是对我们上流社会的侮辱。”

莫晓乙的目光转向灯火通明的前厅,之后落向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。

就是他吗?

张青,短短半年时间,便由一位穷困潦倒的破产渔户一跃而起,变成身家亿万的顶级富豪。

他的崛起,是一个让人向往的神话,也是一个令人不解的谜题。

多少人眼红嫉妒,多少人莫名其妙,却没人可以遏止他不断激增的财富数额。更可怖的是他获取公司的速度:仅仅半年,他能完全控股的公司已经由零家涨到了十三家,什么地产、电子、能源、水利等等,各行各业都有,涉及面之广、涵盖面之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。

可是没人知道这些公司为什么会被他所拥有。之前的他明明一文不名,无依无靠,而且懦弱无能,才识皆无。即便有了今天的财富和地位,他却依然行事畏缩,顶着一张任人欺辱的脸庞,走到哪里都难以获取尊重,更别说被上流社会认可和接受。

这样一个人却能够奇迹般崛起,自然引起了各方注意,更因他行踪诡秘,几次将巨额财产秘密转向国外,便连警方都为之惊动……

张青似乎是渴极了,随手拿过侍者餐盘上的柠檬水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
片刻的静寂之后,哗声四起,鄙夷嘲笑的、撇嘴不屑的、怜悯摇头的……

面对周围汹涌而至的恶意眼神,张青顿感手足无措。更可恶的是,就连侍者也故意躬身一礼,眼神却满是嘲弄:“不好意思,这位先生,这碗柠檬水是用来洗手的,而非清洗肠胃。”

笑声更响了,无聊的餐会也因为有了一个可以肆意嘲笑的对象而显出“勃勃生气”。

心中微感刺痛,莫晓乙不由想起自己初入晨曦之城的时候,连电梯都不知道,总觉得那个密闭的空间就像一个怪兽的胃袋,将人吞噬之后,会送至十二指肠、盲肠、结肠,直到……呜呜,最终的结果不想而知。

丰富的想象力让莫晓乙恐惧得浑身发抖,把着电梯门死也不肯进去,旁观者刺耳的笑声似乎直到今天还在耳边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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