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后,向熠就着乔越的文档又跟他磨了几回,灵感忽然就通了,把自己关进房里开始闷头写稿。
项南川也突然忙起来,只丢下一句“这几天加班”,就再没准点回来过。
两个人住同一屋檐下,时间轴却像是有意错开,愣是没碰过几面。
向熠知道哥哥忙,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。只会在半夜听见门锁响动时,停下打字的手,对着门口发会儿愣,然后继续埋头干活。
闷头理了几日的大纲,终于有了思路。她又和编辑拉了个会,来来回回捋着各处细节,从正午一直到日头西斜。
于是,等项南川傍晚回家时,客厅暗沉沉的,只有向熠的房间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。
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上。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茭白,还有半只鸡,本来想问问她要不要炖汤。
下午发了消息,但她一直没回。
他走到她房门口,抬起手敲了一下。
向熠打开房门:“哥,你今天这么早下班?”
“嗯。”项南川看着她,“怎么不回消息?”
“啊?”向熠这才想起来,已经大半天没碰手机了,“不好意思,写东西太认真了没看到。你发什么了?”
“问你晚饭想吃什么。你没回,我就随便买了点。”
“哦……”向熠推了推眼镜,“我不饿,而且稿子赶得正顺,不想打断。你先吃吧,我继续工作了。”
项南川动了动嘴唇,但还没等他开口,门已经合上了。
他站在原地,面对着关上的门。
暮色已经沉下去了,只剩门缝底下的一线光,像一条细细的河,流趟在他脚边,毫不越界。
他这几天加班不假,同时也是想借工作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来吴城不是来惹人厌的,也不敢求一些不能求的东西。他只想确认向熠是否过得好。
对于他这几日的早出晚归,向熠并没有过问。直到今天终于可以准点回家,本以为她会开心,可那双望过来的眼睛里,似乎并无多少喜悦。
是不是因为,他终究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?
项南川走回客厅,把那袋菜拎进厨房,从里面掏出一盒草莓,放进冰箱。
洗菜、切菜、开火。一如往常。只是少了电视里嘻嘻哈哈的综艺声,整个房子静得让人心慌。
凌晨十二点半。
向熠心满意足按下了保存。思路通了,整个世界都顺眼了几分。
她伸了个懒腰,颈椎咔咔两声响。无妨无妨,心情好,什么都好。
然后肚子叫了。
关了电脑,她哼着小曲往厨房走。
客厅没开主灯,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莹莹的光圈里,项南川坐在沙发上,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,身后的灯光映过来,勾勒出眉骨深沉的轮廓。
向熠愣在了原地。这个点了,他还没睡?
项南川抬起头,看了过来:“饿了?”
“啊……对。”向熠摸摸鼻尖,努力表现得很自然。
“我去热菜。”
“别别别!”她连忙摆手,“我随便吃点零食垫一下就行,你忙你的。”
项南川把电脑放到一旁:“冰箱里有草莓。我去洗一下。”
向熠已经抢先一步进了厨房:“我自己洗,你忙!”
端着湿哒哒的草莓走出厨房时,她本来想直接回房间的,脚步却越来越慢。
项南川还是原来的姿势,一动不动看着电脑。
向熠这才发现,他戴着眼镜。
细框的金属眼镜架在他高高的鼻梁上,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字,看不清眼睛,也看不清神情。
向熠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好看吗?当然好看。她从小就知道他好看。
他坐在那里,专注自持,一丝不苟,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把他弄乱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