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又恢复了先前的距离。
项南川还是把伞往她那边倾,她还是没靠过去。
雨小了,但风还没停,斜斜的雨丝往伞下钻。等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两个人都淋得差不多了。
推开家门,打开玄关的灯,两人站在门口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,像两只落汤狗。
“你先去洗。”项南川背对着她站着,手里摆弄着那把伞。
向熠正有此意。
她的白T恤湿透了,贴在身上,害得她弯腰弓背走了一路。
“好!”她甩了鞋子,光着脚奔进了浴室。
关上门,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伸手去解湿透的衣服。手指搭在衣摆上,忽然顿了一下,转而从橱柜里拿了条干毛巾。
项南川淋得比她还厉害,得先让他擦擦。
她拉开门,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倒吸了一口气。
项南川仍旧站在玄关处,背对着她。
他在脱衣服,湿透的短袖被掀起来,卡在肩颈的位置,露着大半个背。
他的背很宽,肩胛骨的形状像折叠的翅膀,微微凸起。脊柱沟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,没入裤腰。背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挤在一起,又舒展开来。
动作间,湿衣服上的雨水被挤了出来,顺着那些沟壑一路往下淌,一道一道的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项南川扯下短袖,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,刚转过身,就看见向熠呆愣愣地杵在浴室门口。
向熠僵着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干毛巾:“你要不……先擦擦?”
突然来这么一出,项南川也有点不自在,但总不能两人一起僵着。他低低应了一声,朝她走来,接过毛巾,顺手把湿衣服丢进了旁边的脏衣篮里。
按照常理,这时候向熠该进去洗澡了。
可她的脚粘在了地板上,一步也挪不动。
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就站在眼前,平日里被西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,此刻正毫无遮挡地展露在她面前。
她还想多看两眼。
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背后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她身上,遮掩住了她到处乱飞的眼睛。坏处是光线太暗,她看不太清他身前的光景,只能隐约分辨出腹部明暗分明的起伏。
不知道是什么手感……
软的?还是硬的?凉凉的?还是温热的?
一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摸过腹肌,向熠的手指又开始发痒。
窗外突然炸开一道闪电,惨白的光瞬间撕裂夜幕,照亮了向熠不受控制探到项南川腹前的手。
正认真擦头发的项南川动作一顿,看看身前的手,再看看向熠。
完蛋!又被美色冲昏了头脑!
向熠脑子空白了一瞬。那只手虚虚贴在腹肌上,收回来也不是,伸过去也不是。
眼看对方张嘴想说什么,她的智商一秒占领高地,身子晃了晃,顺势推了他一把,另一只手扶上了门框。
“我有点头晕……”她晃了晃脑袋,瓮声瓮气地开始演戏。
项南川连忙探手过来贴在她额头上:“着凉了?有点烫。”
“不是着凉……”向熠皱着眉小声嘟囔。是着魔,再这样下去还可能着火。
她推开项南川,借着转身的姿势逃进浴室:“我冲个热水澡看看会不会好一点。”
浴室门关上,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项南川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。他慢慢退后两步,靠在走廊的墙上,垂下了头。
刚才向熠推开他时皱起了眉头,他看到了。
那样的表情……是在嫌弃他吧。
确实是他的错。在妹妹面前脱衣服,是他这个当哥的失了分寸。在这里她是主,他是客,他这样不知检点地在她面前晃,只会让她更反感。
他仰起头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把毛巾盖在脸上。
湿冷的布料遮住了眉眼,却盖不住浑身散发的颓丧。
明明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游刃有余,为什么和妹妹相处总是弄巧成拙?明明妹妹小时候很喜欢他的,会黏着他,会扑进他怀里,会一遍一遍喊他哥哥。
为什么会变……是不是因为她口中说的那个喜欢的人?
她有了在意的人,所以开始觉得他这个哥哥多余了,碍眼了,不知分寸了……
毛巾底下,项南川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