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把茶几上的废纸团丢进垃圾桶，再弯腰从沙发底下把她的拖鞋勾出来，整整齐齐码在一边。

这个画面让她喉头发紧。

倒不是感动之类的，是因为她发现，三年过去了，自己还是喜欢看他为自己做这些事。

一如之前二十四年那样。

吴城入了夏，黄昏里还带着白日的热气，蒸得向熠双颊发热。

客厅整理结束，项南川抱起晒在阳台上的绒毯，走去橱柜前。他伸手往高处放，塞在裤腰中的衬衫下摆便收紧了，衬出里头藏着的腰线，窄而韧。

向熠收回目光，推了推眼镜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。

对，她喜欢项南川——她名义上的哥哥。

这念头在她心里埋了很多年，直到它生根发芽破土而出，再也无法遮掩。

于是她逃来吴城，以为隔着山水光阴，总能将这点不该有的心思磨平。

可如今他就站在这里，挽着袖子为她叠衣服。

三年的躲藏，像个蹩脚的笑话。

大致收拾停当，项南川看了看表。

向熠忙掏出手机：“饿了吧？我点外卖。”
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我去附近菜场买点菜，简单做些。”

“算了吧，”她连连摆手，“我家连锅都没有……等等，哥，你怎么知道附近有菜场？”

老小区的菜场藏在巷尾，连她都是住了好几个月才摸清位置。他刚调来吴城，怎么会知道？

项南川看了她一眼，没解释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：“等我，很快。”便拿起钥匙出了门。
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玄关处，陌生的行李箱安静站着。黑色的硬壳行李箱，没有任何贴纸和装饰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什么都不肯留在面上。

什么意思？他真的要住进来？住多久？向熠怔怔看着项南川离开的方向，脑中依旧一片混乱。

客房确实空着，积了薄灰，床垫上还罩着防尘布。

当时中介问她一个人住干嘛租两室，她说工作需要，当书房。

骗人的。

两间房，为了某种不可能的可能。

如今这可能成了真，她却慌了神。

暮色渐浓，将室内染成一片灰。向熠合上电脑躺倒在沙发上，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发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钥匙转动门锁，项南川回来了。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，青翠的菜叶从袋口探出来，新鲜活泼。

他看向熠蜷在沙发里，脚步顿了顿：“怎么不开灯，不舒服？”

“没。”向熠站起身，掩饰性地去接袋子，“买了什么？”

“一些蔬菜，鱼，米，还有锅。”他侧身避开她的手，“我来。”

厨房灯亮了，暖黄的光泼出来。

项南川将袋子放在门口架子上，开始整理。

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，穿过厨房门槛，漫过客厅暗处，一直延伸到沙发跟前。

向熠蜷在沙发里，抬眼朝厨房看去。

项南川正低头洗菜，背脊微微弓着，全神贯注。

她盯着那截延伸至脚边的影子。影子的轮廓在黯淡中模糊了边界，泛着半透明的灰边，看起来触感很好。

她缓缓伸出了一只脚，脚尖悬停片刻，轻轻地，朝着影子的肩头点了下去。

没有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