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三,荣国府府门洞开,内外挂满白幡,路旁的白灯笼通往灵堂,似刚下过雪一般。
张道长和徒子徒孙在堂前做法事超度亡魂,贾琏和宝玉则带着贾琮贾环及合族兄弟子侄,迎接前来吊唁的客人。
史家两位侯爷,王家留守的管事和李纨大哥一家在辰时之前就到了,他们也没把自己当客人,上过香后就各自找事做,祭奠头两天是最忙的,他们就请了假专程过来帮忙。
老太太心中感念,命宝玉兄弟几个磕头道谢。
保龄侯和李大哥忙把宝玉他们扶住,连道不必谢,亲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,哪有不来帮忙的道理。
从不露面的忠靖侯也叹道,“先顾着正事吧,我腿脚不便,让茶待客还是能的,几个丫头帮老太太招待客人,宵儿你跟着宝玉,不准淘气。”
孩子们躬身应是,宝玉今天才把史家两房人都认全了,两房算上史湘云,共八个姑娘,最大的史湘水二十岁,已经当娘了,唯一的男丁史霄年纪最小,今年才十岁。
亲戚们都各自去忙了,宝玉兄弟几个披上麻衣,又去灵堂等待客人登门。
直到辰时过半,才有人陆续到来,四王六公的当家人和老太太是最先到的,顶级老牌勋贵中只有北静王府还保有原爵,北静郡王水溶年纪最小,地位却最高,众人在府门前下轿,以他为首走向灵堂。
荣国府这边没料到水溶会亲自前来,老太太忙率全家出来迎接,双方刚见面,没等跪下请安,昭宁郡主和忠顺亲王府的长史官也到了。
皇室亲王的郡主位比国公,昭宁郡主又是皇上亲侄女,把她的规制食邑提升到郡王等级,比三位皇子还受重视。
看到郡主亲自前来吊唁,众人心中惊讶,动作却丝毫不慢,除北静郡王和老太妃,其他人全都避让到一旁。
昭宁郡主也不跟人虚客气,矜持的向北静郡王和老太妃颔首问好,又上前扶住老太太,柔声道,“不必多礼了,皇上随后会派人来吊唁,宁常在也托我探望老太太和太太,嘱咐你们保重身体。”
说罢她也不待老太太再次道谢,扶着她当先往灵堂走去,其余人只得跟着,依次在灵堂上过香,又分为内外两院让茶。
待客就不归宝玉他们管了,把众女眷送到内院,又回到灵堂等待下一批客人。
史霄是第二次接触昭宁郡主,喃喃道,“郡主好像不喜欢被人跪。”
贾环点头,“尤其是被比自己年长的人跪,不自在的表情十分明显。二哥,郡主对外人也是这样吗?”
宝玉摇头,“怎么可能,郡主自小就被人跪习惯了,只有面对亲近之人的长辈才会这样,郡主很少关注外人,四个郡王府的老太太向她见礼,她就从没扶过。”
贾琮小小声道,“北静郡王看郡主的眼神怪怪的,你们说,他是不是想求娶昭宁郡主啊?”
贾琏嘶了声,斥道,“快别胡说,北静郡王他,他……”
史霄叹道,“他什么啊,四王八公都是太子一系的人,除了宁荣两府有借口站队新皇,剩下那些还挂在皇长孙那棵树上下不来呢,全天下谁不知道娶了昭宁郡主就相当于娶回一个免死金牌,问题是皇上和忠顺亲王愿意搭理他们吗。”
宝玉瞪了他一眼,“就你话多,又来人了,都收声吧。”
随着前来吊唁的人增多,灵堂这边忙到没时间说闲话,在里面吃茶的人内心也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