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陷阱。”
“明显的陷阱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然后同时开口——
“一个人去。”
“两个人去。”
陆昭看着沈问。“你去引开周幕僚。我进庙。”
“上一次这一招已经用过了。”沈问说,“这次他不会上当。”
“那就换一换。”陆昭把刀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桌上,“你去水神庙,我去灞河上游截他。”
“截谁?”
“写这封信的人。”陆昭的声音很冷,“这个字迹不是郑牧的——是周幕僚的。他自己写的信,用郑牧的名义,要你一个人去水神庙。意思是,郑牧已经不在他手上了。”
沈问的瞳孔微缩。“他把郑牧转移了。”
“有可能。也有可能郑牧死了。”陆昭把刀重新挂在腰间,“但不管哪种,他今晚子时一定会去水神庙——不是为了杀你,是为了拿那封信。他写这封信的目的,就是让你一个人去水神庙,他自己好趁机做什么事。”
“他想在我离开长安城的时候,做一件事。这件事只能在今晚做,而且必须确保我不在城里。”
两人同时想到了。
“太子府西角门。”沈问说,“三月初七子时,西角门开了。今天是十月初九,距三月初七整整七个月。七个月后的今天——也是子时。”
陆昭的手指攥紧了刀柄。
“太子今晚会去见他的生母。周幕僚——或者派周幕僚的人——要在今晚动手。趁着太子离开东宫、进入那条不能留下任何记录的通道时——”
“灭口。”沈问说。
“或者控制。”
沈问从怀里取出册子,翻到太子那一页,在“生母未死”下面加了一行字:“十月初九子时。水神庙为饵,调我出城。太子与生母相会之时,便是动手之机。”
他合上册子,看着陆昭。
“你去东宫。”沈问说,“我去水神庙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水神庙?”
“我去拖住周幕僚。你去东宫,找到太子,告诉他有危险。”
“太子会信吗?”
“告诉他,西角门,子时。”沈问的声音很低,“三年前三月初七,他在西角门见过一个人。那个人知道他的秘密。今晚如果他不信你,他会后悔。”
陆昭看着沈问的眼睛。“如果水神庙里不止周幕僚一个人呢?”
沈问没有回答。他把手伸进袖中,拿出那根铜丝——细如发丝,在光下几乎看不见——放在手心里,看了片刻,然后重新收好。
“我也有武器。”
“铜丝?”
“铜丝。”沈问的声音很平,“缠住匕首,匕首就是我的。缠住喉咙,喉咙就是我的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走到门槛时停了一步。
“陆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今晚回不来——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陆昭走到他面前,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。沈问低头一看,是一枚小小的铁哨,拇指大小,表面磨得发亮。刑部用的紧急联络哨,一吹方圆半里都能听见。
“吹了,我就来。”陆昭说,“不管我在哪儿。”
沈问看着那枚铁哨,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把铁哨收进袖中,贴着那根铜丝放着。
“好。”
他跨出门槛,走进午后的阳光里。陆昭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庭院、穿过中堂、消失在郑牧府的大门之外,然后他转身走了另一条路。
一个人向东,一个人向西。
长安城的街道在他们脚下延伸,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成两条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但他们的终点是同一个。
子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