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她很清楚周珩会有某些开关,一按下就能炸起脾气,但是目前的相处模式令她很满意。
“周珩,晚上我请你吃饭吧。”
周珩面露惊色,是受宠若惊,又是不敢置信,语言系统一时惊得关闭。
沈疏实在没想到周珩会做出这种反应,着实有些受伤。
“喂,我难道是很坏的人吗?一点都不像是会请人吃饭的样子?”
“沈大人,我是做对了什么吗?请明示。”
周珩一本正经的样子,让沈疏产生了踢他的冲动。
“我后悔了,不请客了。”沈疏大步往前。
周珩赶紧跟上,“那我请你呀,快挑家好吃的店,饿了饿了。”
热气从沸腾的火锅里蒸腾,新鲜的牛肉被片得很薄,一看就知道师傅的刀工极好。牛肉下了锅,翻滚几秒,血色变得熟了的肉色,溢出香气。
沈疏将牛肉捞起,分两份各放在她和周珩的碗里。
“吃,不好吃你就从我家搬出去。”
这是当初周珩买来饺子对她说过的话。
周珩勾起嘴角,愉快的笑音从喉咙里发出,听话地用筷子夹起牛肉,蘸过沙茶酱,放进嘴里。
“比我在那些一堆title的高档餐厅吃过的牛肉都要好吃。”
“这家店的牛肉都是每天新鲜现杀到货的。”
“会吃,有眼光。”
周珩拿起漏勺,“你吃,我负责下菜。”
沈疏看到周珩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腕,偏白的皮肤上青筋纵横,莫名就想起以前他第一次吃火锅时笨手笨脚的样子。
也是那一次,她才知道,原来有钱人家的少爷吃火锅时,连东西什么时候熟都不知道。
沈疏笑着将肉放进嘴里,幸好人都是可以学习成长的。
周珩用余光瞄沈疏的笑,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。
回到家里,门口的东西堆成小山,都是周珩在超市里买的。
沈疏开门,周珩负责把东西都搬进去。
这时,沈疏才发现周珩买了两套床上用品。
“还有买一送一?”她问。
“我特地买了两套,一套给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
周珩提起床品,就送往沈疏的房间去。
“你要是嫌换麻烦,我给你换。”
“我说了不要,而且这都没洗呢。”
沈疏按了下太阳穴,这少爷脾气又来了。
周珩停下,又把东西拿回客厅,“哦,那明天洗晒完,我再帮你换。”
“周少爷你烦不烦,你自己用不惯旧被子就算了,还看不惯别人用旧被子?”
“你那被子的棉花都瘪了,被套也有些起粒,床单和枕头更是一看就很旧。你看你昨晚都睡得不安稳,换上舒服的床品,有助于睡眠。”
又来了,周珩的自以为是,自作主张。
“你少管闲事,我都没看不惯你这个人,轮不到你看不惯我用什么东西。”沈疏的话里已有隐藏的怒意。
她现在睡的这个房间,是妈妈和奶奶都睡过的。
从小到大,她只要看到那床被子的花纹,甚至是在外看到类似的图案,她总能想起她们。
陪伴她成长的两位长辈,是她安心感的来源。
“沈疏。”周珩咬牙,眉眼间是傲气,又是不甘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小不食人间烟火,因为钱不是自己的就瞎花,所以我给你买点什么,你都不乐意?”
不知道对话怎么就到了这里,兴许他们都没有变,所以兜兜转转,两人的火气总有引燃的一天。
好不容易,他们有了较为愉快的相处,周珩又把气氛搅成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。
不,愉快又如何?他们还曾愉快地交往过呢,最终不也是分手?
沈疏的气不打一处来,“对,我就是看不惯周少爷一副钱能解决一切的样子。平时你给你自己花就算了,现在还想插手我的生活?”
“你根本是看不惯我花家里的钱吧!从以前开始,你就总是用这种瞧不起的眼光看我。”
什么?原来他过去是怎么看待她的吗?
沈疏的心里酸胀,眼里涌起一股热意,咬重语气。
“原来堂堂周少爷过去在我身边受过这么多委屈,明明生活优渥,却能从我身上吃到苦头,我真是荣幸之至。”
“生活优渥……”周珩喃喃着仰起头,像是在把眼里的什么东西逼退,再看向沈疏时,他的眼尾红了。
“就像你不能控制自己的出身一样,我也不能。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少爷做派,所以我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我大学毕业后出国,就开始帮我爸干活,从那时起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,包括今天买的这些东西。”
“沈疏,原来我在你眼里,依旧不堪。”
周珩的下巴抬起,高傲的眼睛向下俯视沈疏。
沈疏却从中看到,自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