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他误会了。

沈疏深呼吸了两次，说话已是平静的语气，“你的小腿肌肉太硬了，踢得腿疼。”

听到这样讥诮又有精神的话，周珩如获大赦。

“你是在夸我的身材？”

“夸你连脑子都长满肌肉。”

“行，我早知道你嘴里没半点好听的话了。”

周珩松开手，脸色还是不大好。

沈疏无意让周珩误会刚才那滴泪与他有关，但又不想解释。

这是她个人的隐秘。

她使劲揉揉有点僵的脸，透出红，尽量露出一个不显得僵硬的微笑。

“也是有好听的话的。坦白讲，你的身材确实练得很不错。”

周珩瞬间瞳孔紧缩，又扩大，缀着光辉，耀眼。

他笑起来，整张脸描上了光彩，轮廓柔和，又是夺目的自信。

“你就骄傲吧，有我这么个俊到没边的朋友。”

“……”

也罢，随周珩高兴吧。

话题能这么顺利地揭过去就行。

“沈疏，我想去你小学看看。”

才刚夸上一句，就开始得寸进尺了。

“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，就带你去看看吧。”

“你这带看的理由像极了黑心中介刷看房量。”

“走不走？”

“走。”

周珩心高气傲，下巴仰得老高，坐上了粉色小电驴的后座。

这会正好有小学生在上体育课，玩闹声充满朝气，隔着校门都能听见。

“以前从校门走到教学楼这一大片都是沙地，现在已经都铺成水泥地了。”

“那下雨天岂不是很不好走？”

“现在想想是这样，但我以前完全没在意过路是怎样的，也没有下雨天不方便的印象。可能是因为很多地方都是沙路，所以没觉得有什么。”

周珩打量着沈疏的表情，“你想不想进去看看？”

沈疏干脆地摇头，“我对小学没有留恋，再说我们又没跟老师打过招呼。”

她不怀念小时候，因为长大才能自主。

但是一想到长大后妈妈不在了，沈疏又陷入迷茫中。

“只要你想进去，我就去搜下校长姓什么，然后过去跟门卫说我跟某某校长有约，是来捐款的。”

沈疏斜了周珩一眼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搞定所有事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但能摆平大部分事。”

沈疏不想跟他辩论，转身就走，“我不想进去，要进你进。”

“你本人不在就无趣了，算了，现在去你初中看看。”

“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，就带你去看看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疏的初中，除了教学楼、行政楼和一个操场，就没有别的了。

周珩从小学到高中读的都是私立的国际学校，里面除了该有的硬件设施外，还有不少装点门面的东西，像是基础的花坛和喷泉是少不了的，草坪还会定期维护。

他看着这个一览无余的学校，皱起眉。

“周少爷，是不是对小城里的公立初中可以简约到这种地步，感到无比震惊？”沈疏看着自己的学校，“其实还在学校的时候，我和周围的同学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，学习的主动性不会因为某个设施就发生改变。”

“你是在说我学习是为了从我爸那里讨奖励吗？”

沈疏歪头，好像她刚才那番话确实可以这么联想，不过她真没这个意思。

“不是，我只是觉得你眼里的同情过于露骨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同情什么，我只是觉得……”周珩正眼看向沈疏，目光灼热，“沈疏，你很厉害，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能力上。”

“谢谢你对小镇做题家的称赞。”

沈疏没有任何讽刺之意，说得自然，可周珩意外地感到烦躁。

从以前起，他就察觉到要和沈疏拉近距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他尽自己全能，和沈疏走到一起，除了在耳鬓厮磨的时候，他总觉得沈疏跟他存在距离。

来到她的家乡，站在她的面前，周珩终于看到具象化的距离。

那又如何？

距离，可以消除。

周珩走到沈疏的身旁，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，交叠，看似没有距离。

沉稳，又乖巧。

这是沈疏对周珩当下状态的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