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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养小鬼的顶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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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樾差点没绷住。讲科学——你一个纯血麒麟化人站在这里,张嘴跟人家讲科学。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,实际上是在藏嘴角那点忍俊不禁的笑。这小孩,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比她想象的强多了。

两人一个拌红脸一个装白脸,配合起来天衣无缝。小生在他们转身又要走的瞬间,心理防线彻底崩了,话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倒。起初还是不服气的辩解——我不就图个心安吗?我们这行学历要求就那么点,封建迷信多了去呢。好多人一红就飘,同行之间明争暗斗比你们警方凶多了。有的直接请人下降头诅咒对家,还有的用尸油做口红送人,你们管不管?

林樾听到“尸油做口红”的时候,感觉自己的SAN值在哐哐往下掉。她抬手打断他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:“行了行了,别举例了,再说下去我们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。”

小生却已经收不住了,又叽里呱啦倒了一大串。

林樾听着听着,脸上的调侃慢慢收了起来。尸油做口红——她知道这个不是编的。三年前海关出过一批货,检测报告至今压在某个部门的档案室里,对外只说是“重金属超标”。

小生却已经收不住了,把刚才林樾随口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,越想越怕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——食欲不振、昏迷、头昏——是真的对不对?到最后会怎么样?会被它……勾了魂?”

林樾看着他,那张精致到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脸此刻毫无偶像光环,只剩一个被恐惧攥住的普通人。

她很轻地叹了口气,然后理所当然地说:“当然是假的。请相信科学,你少沉迷于酒色就行了。”

小生: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,有一瞬间看起来想骂人,又有一瞬间看起来想哭。

两人没再理会他的表情管理危机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走廊里,林樾正想开口说说下一步的计划,却见傅承夜已经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,屏幕上亮着一个她眼熟的代号——顾一白的前下属、侦缉科的黄毛狐狸。

“等等。”林樾按住他手腕,“你叫谁呢?”

“抓人。”

“抓谁?”

“那群巫医。”傅承夜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,眉宇间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意,“那小鬼来路不明,不是正规渠道请的。顺着这条线往上摸,供货方就是巫医会的外围。现在证据链够用了。”

林樾沉默了一拍。然后她把手从他手腕上移开,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:“抓啥人。他养小鬼,犯了哪条天条?天条管神仙管妖怪,唯独不管凡人。凡人的事,归人间法律管。人间法律里,养小鬼顶多算封建迷信,批评教育一顿就完了,立案都立不上。”

傅承夜抬眼:“那就这么放着?巫医会这批人不是第一次出事了。”

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林樾把手插进皮衣口袋里,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,“最早的巫医,从夏商就开始跳大神了。几千年了,正统道教起来没灭了他们,历代王朝禁巫禁了几百次也没禁干净。你今天抓一批,过两年又冒出来一批,而且你以什么名目抓?天庭律法不适用凡人,人间法律不认可小鬼存在。你就算把人抓到侦缉部,怎么审?拿什么审?审完往哪关?”

傅承夜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紧锁。她说得都对。就是因为都对,才格外让人觉得窝火。

林樾歪着头看着他,忽然话锋一转:“而且你把巫医会一锅端了,立功是爽了。但是你想过帕德雷那边吗,人家有意打好白方关系,把朋友供出来。你倒好,翻脸不认账。”

傅承夜眉梢猛地一挑。帕德雷。这个名字是白骨老爹在巴西考迪罗时期用过的旧名,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。他的爷爷是其中之一。她怎么会知道?

林樾没给他思考的时间,往后靠在走廊墙壁上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,但那双翠眸在廊灯下亮得很认真:“我倒是有个更稳妥的法子。不过能不能成,得看上面领导的意思。”

“什么法子?”

“巫医会不是第一次在中国境内活动了。以前规模小,兜售点祈福用品,给失恋的人做做和合术,天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。现在他们把手伸到食用油里,搞大规模投毒,这已经不是捞偏门,是在杀人。”

林樾顿了顿,“既然天庭律法管不了凡人,那就用凡人的规矩管——让天庭找一个可以合法制裁他们的牌。很简单,给巫医会一个官方身份。”

傅承夜眉头拧得更深:“你要天庭给犯罪分子发营业执照?”

“不是发执照,是发规矩。”林樾伸出食指,在空气中划了一道虚拟的线,“现在的问题是,巫医会在法律上是真空地带。他们不是道协,不接受天庭统辖;不是妖魔,不受天条管束;也不是普通公民,不受刑法约束。他们是鬼——不是鬼魂的鬼,是法外之鬼。你越禁他们越往暗处钻,不如放在明面上。让天庭承认巫医会为民间宗教团体。从今往后,他们的活动必须登记备案,做法事必须持证上岗,请小鬼必须报批审核。合规的,给他们正名。不合规的,天庭就有名正言顺的执法权。”

傅承夜沉默了良久。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,他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
这个方案太大胆了,大到需要从天庭最高的层面去推动。但他不得不承认,这比“抓一批、冒一批”的循环要高明得多。不是在跟野草较劲,而是在翻土。

“这事儿我定不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赞同,也没有反对,只是在陈述事实,“需要报到六部联席会议,还得道协那边签字画押。巫医会那批人也不是你说收编就肯收编的,他们散了摊子上千年,凭什么乖乖来你这里登记?”

“所以我说了嘛,能不能成,得看上面领导的意思。”

林樾把“上面领导”四个字咬得很轻,像是在咀嚼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话,“至于巫医会肯不肯——你得让他们自己觉得,合法比非法更赚钱。这就是另一码事了。”

傅承夜把手机揣回口袋,黄金瞳对上那双翡翠绿瞳,在那条安静的酒店走廊里,谁都没有移开目光。沉默不是对峙,是在掂量——掂量这件事的分量,也掂量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。她今晚说了太多一个“小菜蛇”不该知道的东西。白骨老爹的本名,巫医会上千年的历史沿革,天庭律法与人间法律的灰色缝隙,甚至是六部联席会议的决策流程。他应该追问的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他把皮衣领口理了理,转身往电梯口走去,语调恢复了惯常的简洁冷淡:“先回科里。把今晚的线索汇总完,我写报告。”

林樾跟在他身后,嘴角翘了翘。他说的不是“我考虑考虑”,也不是“再议”。他说的是“我写报告”。报告写给谁?写给上面。这就够了。

她加快两步,和他并肩走过走廊,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漫进来,把他们脚下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两人走出酒店时还在讨论。晨光已经完全亮开,街道上早点摊已经支起了油锅,上班族开始匆匆赶路。

傅承夜走在前面,眉头还没松开,嘴里仍在复盘:“巫医会这条线,目前看和毒油案确实没有直接交集。但那个小鬼的来源——”

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了。

师寅的声音从听筒那头炸出来,嗓门大得林樾在两步开外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局长!我们发现炼油厂有重大嫌疑!道协那边刚调出来一份档案——炼油厂厂长的侄子,以前是道协正式登记在册的修行弟子,修炼时多次违纪,屡教不改,被剥夺道号遣返回家了!厂长已经认罪。”

傅承夜的步伐骤然加快,声音却愈发沉稳:“好,我们马上赶过来。白微是不是还在值班?立刻让她同步申请搜查令。陶望舒去联系侦缉科,让他们后续跟进——我们侦查局先去。”

他挂了电话,脚步已经从快走变成了小跑。林樾跟在他身后,眉梢高高挑起。所以,这一整个晚上——地下车库,白骨老爹,酒吧挡酒,胡同树人,酒店捉奸,古曼童反噬,白脸红脸——全跟毒油案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
自己通宵加班加点,居然是在给娱乐圈的瓜田添砖加瓦。

林樾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,那小生经纪人花钱消灾的封口费、狗仔开价的底线、对家愿意为黑料支付的溢价……她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“傅局。”她小跑两步跟上他,风衣在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,“有个好消息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小生的黑料要是卖给靠谱下家——估计能养活ACID三年的经费。”

傅承夜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表情混合了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”和“这个提议好像真的有点道理”两种互相矛盾的信息,最终凝结成一个极其克制的嘴角抽动。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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