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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装B失败 ̄□ ̄|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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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樾终于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又带着点不忍心打击他的犹豫:“谢谢,但是谬赞了。局长,你的化形技术确实高超,我没看出来。”

傅承夜眉头皱起。

“但是——”林樾把尾音拖得老长,“哪有人进酒吧就抱着胸闭眼睛干坐着啊。你当那是会议室等汇报呢?”

傅承夜的嘴唇动了动。他想说那是为了保持警惕,想说他闭眼是在用听觉扫描整个空间,想说他在等猫又回话——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忽然都觉得没什么力气。她没说错。他坐在那张高脚凳上,背脊笔直,双臂抱胸,闭目养神,就差在脸上写“公职人员办案中,闲人勿扰”几个大字。

“我们是官方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死撑,“这种线索来源本就不正规。被监察查到,是违纪的。”

林樾歪着头看他,那表情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朋友,无奈里带着点微妙的纵容:“对。正规。”

她把手插进皮衣口袋,“但局长你看,正规渠道拿不到的线索,咱们今晚拿到了。”

傅承夜没有接话。他沉默了片刻,换了个方向:“你的格斗技术还需要再练。一线查案,经常会遇到各种亡命徒。”傅承夜话一出口,眉头先皱了一下,像是觉得这话说得太像训人了。

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。刚才他余光扫到她那边,防守为主,格挡为主,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个树人推进垃圾桶,全程狼狈得跟第一天摸爬滚打的新人一样。

林樾耸耸肩:“谢谢局长关心。”

然后她抬起眼,翡翠绿瞳在昏暗的胡同里亮得有些过分。她的语气忽然放轻了:“其实局长你一直想问——一条小菜蛇,怎么门路这么多,被特聘为顾问,打斗却这么差。”

傅承夜的心猛地一抖。他确实在想这个。从今晚在酒吧第一眼看到她开始,从她挡酒、吹口琴、到现在站在这里,这个问题就一直悬在他脑子里。但他没问出口。没来得及,也没立场。

林樾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速不快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:“我出身不高。天资也就这样了,再怎么修炼也修炼不到哪儿去。天资是先天的,但见识可以后天补上来。”

她把牛仔帽从头上摘下来,拿在手里转了一圈,帽檐朝下,像在端详一件不大值钱但趁手的工具,“所以我去卷学习了。勤能补拙,在天庭站稳脚跟。都说是顾问,不就是你们来问我,我去回答——而不是非要展示多高超的修为实力。对吧?”

胡同里安静了几秒。远处灰市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,爵士乐从不知哪扇窗户里漏出来,若有若无。

傅承夜不说话了。

他站在那里,黑色T恤上还沾着打斗时蹭到的墙灰,左脸颊那道血痕已经结痂,在昏暗里看不分明。但那双黄金瞳里的光芒变了——不是锐利,不是审视,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。

她说得有道理。不是那种用漂亮话包装出来的有道理,而是直白到近乎朴素、让人无从反驳的有道理。他之前对她的所有疑惑——那份文昌帝君特批的档案,那些她不该知道的门路,那种跟谁都自来熟却从不说破的圆滑——好像一下子有了一个最简单的解释。不是阴谋,不是伪装,而是一条小菜蛇用最笨的办法,在天庭的夹缝里把自己活成了别人请都请不来的专家。

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起点高。纯血麒麟,爷爷亲自开蒙,同龄人还在学化形的时候,他已经能背出整部《天条》。他没有经历过“天资不够”,也很少有机会真正接触到那些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人。他的世界里,努力重要,但天赋是前提。而她把这个公式倒过来了。

“走吧。”傅承夜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些。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已经失去活力的藤条残片,揣进皮衣口袋,准备带回去给公输做检测。他转身往胡同口走去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的观点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林樾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的灯光里。她把牛仔帽重新扣回头上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。小孩哥。嘴硬,但耳朵是开着的。她没看错人。

两人走出地下车库的时候,天边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。晨风带着湿润的凉意从街道尽头灌过来,吹散了在地下闷了一整夜的烟酒气。

傅承夜站在街边,黑色皮衣上还沾着胡同里蹭到的墙灰,左脸颊那道血痕在晨光里显出暗红色的印子。他看起来跟昨夜出门前没什么两样,背脊笔直,眼神清明,完全不像一个刚在死胡同里跟几个树人打了一架的人。

“这样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和我去看看白骨老爹给的线索。”

林樾跟在他身后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。她身上那件新换的棕色皮衣在晨风里轻轻晃着,墨镜重新别回额前,牛仔帽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,头发散在肩头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猫。

傅承夜等了片刻,又开口:“你觉得那批藤条是谁家的?”

林樾揉了揉眼睛,嘿嘿一笑:“老大,你刚正不阿,洁身自好,跑酒吧里往那儿一坐就是闭目养神——肯定不是□□的人想弄你。人家□□也是有眼色的,谁会跟一个看起来就差把‘条子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过不去。”

傅承夜没接她后半句的调侃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示意她继续。

“还用说嘛。”林樾把手往皮衣口袋里一插,“毒油的背后利益者。怕我们查出来,故意拖住脚步。那批藤条不是什么杀招,是绊脚石。目的不是灭口,是拖住我们的脚步——估计他们已经快转移好了。”

傅承夜沉默了片刻,点点头。她的判断和他完全一致。他本来还想再听她说说巫医会的嫌疑——毕竟今晚刚打探到这条线,转头就被人堵在胡同里,换了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怀疑是巫医会在灭口。

但他没有直接问,只是淡淡道:“那他们胆子够大的。敢谋害天庭命官。林顾问可还有见解?”

林樾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掰了掰手指,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:“我倒觉得,反而不是巫医会。”

傅承夜眉梢微挑。她和他想的一样。

正常逻辑——打探到巫医会的线索,巫医会察觉,先下手为强。这是最直接的因果链条。但问题就在这里。官方和巫医会都是白骨老爹的熟人,老爹是老江湖,最擅长的就是在各路人马之间走钢丝。他怎么可能明知道巫医会要对一个天庭正三品动手,还把他放进自己的地盘里挨打?那不是做生意,那是给自己挖坟。

而且那些人能在死胡同里提前布局,精准地挑中他离开的路线,说明他们对那一块极为熟悉,而且清楚地知道那个穿黑T恤、戴牛仔帽的“普通脂包肌男人”究竟是谁。

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,真想拖住傅承夜找白骨老爹,有无数种更隐蔽的办法——多灌几杯酒、让丽萨再多缠一会儿、猫又动作再慢一步——而不是用藤条这种一看就不是人类手段的东西,反而等于把身份亮在了台面上。

林樾还有一条线索没说。她以前跟巫医会打过交道——那群人贪婪是真的,但贼心大贼胆小,捞偏门捞得风生水起,最怕的就是引起天庭注意。谋财害命搞这么大阵仗,不是他们的风格。

而且瑞秋之前给的情报是“驱魔组织出了内鬼”,巫医会压根不是驱魔圈子里的人。最早的巫医说好听点叫跳大神,说难听点就是江湖骗子混口饭吃,跟正经的驱魔体系八竿子打不着。

但这些话她没必要全倒出来。说得太多,反而不好解释一条“小菜蛇”怎么对道上这些门道了如指掌。

她只是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,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:“反正我觉得不是。具体为什么,直觉吧——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傅承夜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他们沿着晨光初现的街道往前走,拐过两个街角,前方不远处就是白骨老爹给的那家酒店。玻璃门映着天边淡淡的橘色,大堂里灯火通明,已经有早起退房的旅客拉着行李箱进进出出。

傅承夜率先走上台阶,推开玻璃门,侧身让到一边。动作自然,没有半分刻意。

林樾从他身侧走过,顿了顿,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
是谢他推门。更是谢他这一整夜——在酒吧里明明看到她擅自行动也没有当场拆穿,在胡同里听到她胡说八道也没有追根究底。他什么都没问,却也什么都让她去做了。这种不用解释的默契,比任何口头上的信任都难得。

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。傅承夜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前台、电梯口和消防通道的位置,然后从皮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,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。当红顶流,社交平台粉丝过亿,巡演一票难求,此刻正睡在这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。

林樾注意到电梯口的异常——电梯口的垃圾桶边上,蹲着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,正拿打火机烧什么东西。烧的是黄纸,灰烬飘起来,落在他膝盖上。

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黄纸——她在巫医会的案卷里见过这东西,但不是这个烧法。

只不过他房间里藏着的,恐怕不只是粉丝送的应援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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