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欢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六点二十三分。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,但脑子里已经完全清醒了,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一样。
她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,然后拿毛巾擦了擦脸,走出卫生间。
她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,挑了一套最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。
穿好衣服之后,她站在镜子前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她看起来像一个要去参加葬礼的人。
沈欢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
也许吧。也许今天就是她和陆云骁感情的葬礼。
她拿起包,走出公寓。
早高峰的地铁里挤满了人,她被挤在门边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她昨晚打印出来的一沓邮件记录——她下班后专门找了个打印店打的,厚度大概有三四页纸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打印纸,然后又抬起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墙壁。
列车在陆氏集团站停下,沈欢走出车厢,跟着人流上了电梯。
到公司的时候,才七点半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,有些惊讶:“欢姐,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有点事要处理。”沈欢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走向自己的工位,把包放在椅子上,然后拿着那沓打印纸,直接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。
陆云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关着,窗户里的灯是暗的。
沈欢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手表——七点四十三分。
陆云骁通常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到公司。
她在门口站了两秒,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休闲区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她把打印纸放在膝盖上,手指按在纸张上,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。
窗外的城市还在慢慢苏醒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。
沈欢看着那道光线,一动不动。
她等了多久,自己也不知道。
大概过了四十分钟。
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节奏很稳,不紧不慢。
沈欢抬起头,看到陆云骁正朝这边走来。
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看起来精神不错。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欢,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:“欢?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沈欢站起来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。
陆云骁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,“有事?”
“进去说。”沈欢说,声音很轻,但语气不容拒绝。
陆云骁看了看她,然后点点头,拿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沈欢跟在他身后,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,装修得很简洁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。陆云骁把咖啡放在桌上,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“坐。”他说,“要喝什么?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欢站在办公桌前面,没有坐下来。
她把那沓打印纸从包里抽出来,然后“啪”的一声,甩在了办公桌上。
纸张散开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陆云骁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他伸手拿起一张,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苍白。
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云骁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。”沈欢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是你让宋屿发的邮件,是你安排的一切。”
陆云骁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那张纸,抬起头,看着沈欢。
他的眼睛里有很多种情绪——惊讶、愧疚、恐惧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欢……”他开口,想说什么。
但沈欢打断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