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工位，沈欢刚坐下，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
宋屿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表情难得的严肃。

“沈欢。”他喊了一声，“来一趟会议室。”

沈欢站起来，跟着他走进会议室。

关上门，宋屿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：“看到邮件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陆总的声明也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宋屿盯着她看了几秒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沈欢说，“比我想象中好一些。”

“你想象中是什么样？”

“我以为会被叫去谈话，直接被辞退。”沈欢说，“现在只是被议论而已，比裁员好。”

宋屿摇头笑了：“你这心态，可以。”

“不是心态好。”沈欢说，“只是知道害怕也没用。”
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正常上班。”沈欢说，“他们议论归议论，只要我不犯错，他们拿我没办法。”

“思路正确。”宋屿说，“不过我得提醒你，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讨论了。虽然陆总压着，但赵叔那帮人肯定会借题发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欢说，“他们会要求我离职，对吗？”

宋屿沉默了几秒：“有可能。”
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沈欢问。

宋屿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站在你这边。”

沈欢愣了一下。

“我相信你的能力，也相信你跟陆总的关系是干净的。”宋屿说，“而且，我不喜欢孙婉怡那套作风。”

沈欢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意外。

宋屿平时话不多，但关键时刻，他选择了站队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宋屿打开公文包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我让IT给你调的邮件扩散路径记录。虽然找不到最开始那封邮件的来源，但有几个IP很可疑，可能是公司内部的电脑发出的。”

沈欢接过文件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
“收到这封邮件的IP……有几个是项目组内的？”

“三个。”宋屿说，“其中一个是你的，另外两个是……”他指了指文件上的两行，“小陈的，还有新来的实习生小张的。”

沈欢的眉头皱起来。

小陈早上还在关心她，表现得很震惊。

但小张……

她想起那次宋屿提醒自己小张有问题的事。

“是巧合吗？”沈欢问。

“不确定。”宋屿说，“但我建议你谨慎一点。”

沈欢把文件还给他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陆云骁走进来。

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，但眼神里压着阴霾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问宋屿。

“给了。”宋屿说，“你们聊。”

他识趣地退出会议室，关上了门。

沈欢站在会议桌前，看着陆云骁走近。

“董事会已经开会了。”陆云骁说。

“决定是什么？”

“调查。”陆云骁说，“他们成立了一个调查组，会在一周内核实邮件里的所有指控。”

沈欢的手指收紧：“包括我伪造履历的事？”

“你没有伪造过。”

“但孙婉怡说有。”

“她说什么不重要。”陆云骁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能证明自己。”

沈欢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可以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陆云骁看着她，“这一周，你什么都不用管，专心做项目。”

“那舆论呢？”

“我来压。”

“压得住吗？”

陆云骁看着她：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
沈欢沉默了几秒。

“相信。”她说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陆云骁转身走向门口，在门边停下，“今晚，别加班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让司机来接你。”

沈欢张了张嘴，还想说话，但陆云骁已经走出去了。

她站在会议室里，看着空荡荡的门廊。

陆云骁没有当众牵她的手，没有在茶水间替她说话，甚至没有在她被议论的时候站出来。

但他在背后做了所有该做的事。

这让沈欢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
她走出会议室，回到工位上。

办公区的人依然在偷偷看她，但议论的声音小了很多。

沈欢打开电脑，继续画她的图。

下午四点半，沈欢的电话响了。

来电显示是公司总机。

她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沈欢小姐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声，“这里是调查组办公室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请您到十一楼会议室配合调查。”

沈欢握着手机的手一紧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挂断电话，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愣。

调查组终于来了。

明天九点。

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。

她攥紧手机，咬了咬嘴唇。

然后她打开通讯录，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
响了很久，对方接起来的时候，声音有些惊讶：“沈欢？”

“林小姐。”沈欢说，“能见一面吗？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“……把我办公室地址发你。”

挂断电话，沈欢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包往外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找林婉如对不对。

但此时此刻，她想从某个跟她立场相似的人身上，找到一点力量。

哪怕只是一点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