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欢攥着那把钥匙，指尖冰凉。

客房的门虚掩着，她站在门口，听见陆云骁在隔壁房间打电话的声音：“……邮件我已经看到了，压下去，别让任何人扩散。”

他的语气很淡，但沈欢听得出里面压着的怒意。

她推开门走进客房，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，坐在床边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
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，没有号码，没有来源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照片里她靠在陆云骁怀里，在阳台上拥吻，角度刁钻，像是有人从对面楼用长焦镜头偷拍的。

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明天的惊喜。”

沈欢的心脏猛地收紧。

她截图，保存，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。但拉黑解决不了问题，她知道。

手机震动，陆云骁的消息弹出来：“睡了？”

沈欢打字的手有些抖：“没有。有人给我发了匿名短信。”

电话几乎是秒回。陆云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“发给我看看。”

沈欢把截图发过去，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。

“明天你不用去公司了。”陆云骁说。

“不行。”沈欢站起来，“我如果不去，就正中她的下怀。她要的就是我害怕，不敢面对。”

“沈欢——”

“我可以面对。”她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不会让她得逞的。”

电话那端又沉默了几秒。

“……好。”陆云骁说，“但明天不管发生什么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沈欢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她知道自己明天将要面对什么。

但她不能退缩。

清晨的陆氏集团大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。

沈欢把车停在地下车库，推开车门的瞬间，冷风灌进衣领。

她紧了紧西装外套，往电梯走去。

电梯门打开时，里面站着两个女同事。看见沈欢，她们的表情瞬间变了—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
沈欢假装没看见。

她站在电梯角落里，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
到了十五楼，那两个女同事率先走出去，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沈欢一眼，又赶紧转回去。

沈欢走出电梯，项目组的办公区已经有人在了。

她刚走到工位前，就看见小陈从茶水间探出头来：“欢姐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沈欢放下包。

小陈犹豫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收到邮件了吗？”

“什么邮件？”

“公司内部邮件系统，匿名发的。”小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里面有你和陆总的照片……”

沈欢的心脏沉了下去。

但她没有慌乱，只是打开电脑，点进公司邮箱。

收件箱里有三十多封未读邮件。

最上面那封，发件人标注为“匿名”——标题写着：“靠美色上位的设计师，如何勾引集团继承人。”

鼠标悬停在标题上，沈欢深吸一口气，点开。

邮件里贴了五张照片。

每一张都是她和陆云骁在一起的画面——地下车库拥抱，阳台拥吻，陆云骁公寓楼下同进同出。配文的措辞尖刻恶毒：“从实习生到项目副手，她靠的不是能力，是床上的功夫。”

“公司高层的游戏，小设计师的捷径。”

“这样一个小三上位的人，也配在陆氏工作？”

沈欢盯着屏幕，指尖在发抖。

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
她关掉了邮件，打开了项目文件。

“欢姐，你不解释一下吗？”小陈急了。
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沈欢说，“工作吧。”

小陈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
办公区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。

那些落在沈欢身上的目光，有的带着探究，有的带着幸灾乐祸，有的带着厌恶。

有人在小声议论。

“天啊，真的是她？”

“我就说她怎么升得这么快……”

“陆总不是跟孙家有联姻吗？这是小三啊。”

“照片这么清楚，赖不掉了吧。”

那些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
沈欢低着头，专心致志地画图。

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
一旦表现出任何慌乱，那些人就更得意了。

手机震动，陆云骁的消息点亮屏幕：“到公司了吗？”

“到了。”沈欢回。

“我看到了，已经在处理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欢放下手机，继续画图。

十一楼，总经理办公室。

陆云骁站在落地窗前，手机贴在耳边。

“……邮件已经扩散开了，集团内部系统有几千个账号，初步估计至少十五分钟之内就有上百人打开过。”电话那头，宋屿的声音很紧，“董事会那边也已经收到消息，赵叔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

“他说什么？”陆云骁问。

“他说……”宋屿顿了顿，“让你注意分寸，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公司声誉。”

陆云骁没说话。

“云骁，这件事处理不好，会很麻烦。”宋屿说，“孙婉怡既然敢这么做，肯定留了一手。她那个邮件用了海外代理服务器，IP地址查不到。”

“那就从查不到的地方查。”陆云骁说，“她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
“这个我懂。”宋屿说，“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谁发的，而是怎么处理舆论。现在整栋楼都在议论这件事，员工们都在等着看你怎么回应。”

陆云骁转过身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。

十五分钟后，一封署名陆云骁的邮件出现在每个员工的收件箱里。

“关于今日公司邮件系统出现的匿名诽谤邮件，我在此郑重声明：照片中的当事人是我本人，此事纯属私人关系。所谓‘小三’‘靠关系上位’等言论均为恶意诽谤，我司将正式启动调查程序，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。希望全体员工理性看待此事，勿传谣勿信谣。”

邮件发出后，办公区的议论声小了一些。

但沈欢知道，这封邮件改变不了什么。

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心里认定的那套剧本——年轻漂亮的女设计师，配上年少多金的总裁，再加上一个被破坏的联姻。

多好的八卦素材。

她继续埋头工作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午休时间，沈欢端着杯咖啡走进茶水间。

里面有三个人正在聊天，看见她进来，瞬间安静了。

“……”沈欢顿了一下，还是走进去接水。

“欢姐。”其中一个女同事率先开口，“那封邮件的事，我们当然相信你……”

“谢谢。”沈欢说。

“但你不解释一下吗？”另一个同事接话，“那些照片……”
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沈欢端起水杯，“我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
“那陆总和孙小姐的事呢？”第三个同事问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，“陆家跟孙家不是有婚约吗？”

沈欢看着她们：“你们该问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
她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。

身后隐约传来几声议论，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