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即使做足了心理建设,可身体被贯穿的异物感夹杂着强烈的不安,瞬间侵蚀了谭新的神经。
但在心理巨大的自我厌弃与强烈的逃离感前,疼痛与不适已经算是小事。
他跨坐着,整张脸已经白了,紧绷的双臂向前撑着殷枞言的肩头。
没来由的恐惧与抗拒野草般自心底最深处疯长,妄图穿破肌理,刺透皮肤,伸出无数带着荆棘的藤蔓,将带来这所有不适感受的始作俑者驱赶出去。
得益于被酒精过度催生和放大的欲望,谭新拼尽全力,与之绞缠,才没下床走人。
殷枞言自下而上望着他,挑眉:“疼?”
不疼的。
谭新咬着牙,抿唇摇头。
房间位于酒店顶楼,没开灯,但足够高,附近没有可以比拟,因此垂到地上的窗帘大喇喇敞着。
初夏皎洁的月光穿透玻璃撒在洁白的大床上,映着一室荒唐。
殷枞言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,借着昏暗朦胧的夜色,试图观察着谭新每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谭新垂着头,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了眉眼,光线又不明亮,这个角度殷枞言其实看不出什么来。
但他从那双紧抿着的唇大致能猜出来,谭新这会应该蹙着眉头,满脸难耐。
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往下,殷枞言能清晰看到森白皮肤下青色血管的走向。
像是对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时间被无限拉长,谭新试图动作,但很快被摩擦引起的阵阵颤粟停止。
殷枞言罕见的开始难以忍受。
殷枞言目光幽深,腰腹发力转瞬便要将谭新压在身下。
“不行就老实躺着。”
谭新惊呼出声,猝然瞪大双眼,在被彻底压制的前一秒手脚并用奋力推拒,拼命想要夺回主动权。
那架势凶狠,像是护食的幼猫。
“不行!”
他低喘着,极力控制语调,眼里闪着执拗,因为过度紧张,警告的话都带着颤。
“你答应让我来,如果要反悔,我现在就走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
殷枞言轻笑。
“是你主动,都到这地步了,还想跑?”
于是由着谭新重新翻身做主人,甚至耐心的等他。
他以为夜会很长。
于是谭新气喘吁吁坐好,在殷枞言好整以暇的目光中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破釜沉舟般抬起腰胯。
殷枞言揉搓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,想:
还以为主动求爱的这人多有能耐。
原来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。
上个床像是上战场。
不会是个雏吧。
换成往常,殷枞言定然不悦。
不是说处男不好,只是对于发展一夜情来说,有一定经验的对象才是上上选。
毕竟图的是快活,要是对方还需要引导,难免麻烦。
可眼前这人,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满意。
如今看来从内到外亦无可挑剔。
那么,当一次引导者也没什么不好。
……
窗外的夜风逐渐急了,由慢及快地扑在玻璃上,逐渐走向慌不择路地节奏。
谭新在那双手有力的托举下起落,犹如落水之人即将溺毙。
只有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侵入鼻尖,方能得到片刻的喘息。
待他用力想要吸吮时,又消失不见。
勾勾缠缠,欲拒还迎。
但也足够抚平谭新内里强烈的羞耻感,与自我厌弃,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极致的宣泄中。
……
时间被无限拉长,像即将断裂的蜜丝。
谭新放任自己沦陷在那缕虚无缥缈的香气中,以及随之而来的汹涌快感。
窗外的云游离着飘走了一波又一波,终于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。
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召显着暂时的尘埃落定。
失去了禁锢的谭新软下身子,滑落在大床的另一边,躺下的同时随手扯个被角遮住腰部,离殷枞言远远的,只给他留了个背影。
极端放纵的发泄后,谭新身体还带着还带着颤抖的余韵,意识却像是被狠狠抽空。
如同升至云端,又狠狠跌落地面,快速失温的皮肤被凉掉的薄汗浸透,在并不寒冷的初夏夜里,手脚开始急速发凉。
他能听到背后男人起身带起的窸窣声。
能感觉到床垫轻了又沉。
能听清脆的打火声。
香烟的味道快速侵蚀这方空间,挤走那抹本就淡薄到难以嗅闻的冷杉香。
谭新知道自己要起身离开,可又提不起一丝力气。
直到一只手从忽然从后面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