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唇钉的第三天,因为要周一了所以阮伊筱把钉子换了下来换成了透明塑料杆,然后她在那根透明塑料杆上贴了个痘痘贴来遮盖。
弄好一切后她这才背上书包去上学了。
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。
老师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道例题的推导过程,粉笔"啪"地折断在指间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看了眼手表:"今天就到这儿,下午两点上课,别迟到。"
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,但很快又安静下来。周一上午的课总是这样,老师提前放学,住校生懒得回宿舍,干脆趴在桌上补觉。
走读生有的出去吃饭,有的也选择留下来眯一会儿。
阮伊筱就是后者。她昨晚熬夜看了一本小说,看到凌晨三点,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。老师前脚刚出门,她后脚就趴在了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只露出半个后脑勺。头发散在桌面上,像一匹柔软的绸缎。
张泽元坐在她旁边,没动。他看着她露出来的那只耳朵,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他伸出手,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,手指悬在半空,又收了回来。
算了,让她睡。
他也趴下去,脸朝向她。
她的呼吸很轻,带着一点均匀的起伏,偶尔发出细微的吸气声。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几个住校生翻身的动静,和窗外蝉鸣的嗡嗡声。
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,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像细小的星星。张泽元没闭眼,只是看着她。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也是趴在桌上,但不是睡觉,是在哭。
那时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,她没接。现在他连碰一下她的头发都要犹豫。
困意慢慢爬上来。他换了个姿势,把脸埋进臂弯里,但鼻尖还是朝着她的方向。她的味道飘过来,是洗发水混着一点护手霜的甜香,他闻了一会儿,终于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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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张泽元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桌椅拖动的声音,书包拉链的哗啦声,有人大声说着"作业借我抄一下",还有人在走廊里奔跑,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皱了皱眉,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只觉得怀里很软,很暖,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胸口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,像猫叫。那声音很近,就在他下巴下面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糯。
张泽元猛地睁开眼。
阮伊筱的脸近在咫尺。
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,嘴唇微微张着,呼出的气息喷在他颈窝里,温热而潮湿。他的手臂环在她背上,把她整个儿搂在怀里,她的T恤被蹭得皱起来,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"趴着睡"变成了"抱着睡"。两张桌子并在一起,他们的身体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凹陷,像两个拼图碎片,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。
张泽元僵住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——几乎坐满了人。
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响,但同学们已经陆续回来,有人正往他们这边看,目光里带着惊讶、好奇,还有促狭的笑意。
"卧槽……"后排有人小声说,"他们什么时候……"
"嘘——"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,但眼睛也盯着这边。
张泽元的心跳得很快,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想把手收回来,但阮伊筱还在睡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。她的手指攥着他T恤的衣角,攥得很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不敢动。
预备铃响了,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。
阮伊筱抖了一下,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先是模糊的,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布料,和布料下面起伏的轮廓。她眨了眨眼,意识慢慢回笼——这是张泽元的T恤,她正趴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快得不像话。
她愣了两秒,然后猛地抬头。
张泽元的脸就在上方,眼睛睁得很大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背上,姿势暧昧得像在演什么偶像剧。
"……你醒了,宝宝?"他的声音很小还有点哑。
阮伊筱没说话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正抓着他的衣角。她又抬头看了看周围,教室里坐满了人,至少有十几双眼睛正往这边瞟,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假装看书但书都拿反了。
她的脸"轰"地烧了起来。
"你…你怎么不叫我?"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,但语气是慌的。
"……我也睡着了。"张泽元终于把手收回来,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,"而且你抓着我衣服。"
阮伊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像被烫到一样松开。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,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。
"那你怎么不推开我?"
"……我不想让你睡的不舒服,就没叫你了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飘向窗外,不敢看她。
阮伊筱把脸埋回臂弯里,但这次不是睡觉,是装死。她的后背露在外面,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上来。她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但唇钉硌着桌面,提醒她此刻的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