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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午后,天朗气清,微风和煦。
京城最繁华的清风茶楼,人声鼎沸,宾客满堂。
二楼雅座,临窗视野开阔,是京中世家子弟最爱久坐闲谈之地。
今日沈漾青难得出门,乘车前往茶楼听书散心。
她素来喜静,偶有闲暇,便会戴一顶素色帷帽,遮去容颜,低调出行,不惹旁人注目。
侍女映月紧随其身,伺候左右。
主仆二人选了僻静的角落坐下,点了清茶点心,静静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讲评书话本。
茶楼人声嘈杂,三教九流汇聚,闲谈笑语不绝于耳。
没过多久,一阵张扬喧闹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,伴随着少年肆意的笑闹声。
为首的少年一袭锦衣华服,腰束玉带,墨发张扬,眉眼桀骜俊美,自带一身纨绔子弟的气场。
他带着三五好友,浩浩荡荡涌入茶楼,步履轻狂,笑语喧哗,引得满堂宾客纷纷侧目。
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,选了最中央的雅座落座。
沈漾青坐在角落,透过轻薄的帷帽轻纱,目光淡淡扫去,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。
季凌。
那个即将与她成婚,日日在外诋毁她容貌,嘲讽她无趣呆板的未婚夫。
她眸光平静,无波无澜,静静收回目光,继续听书,仿若未见。
可偏偏,上天注定,狭路相逢,必有交锋。
季凌落座后,端起茶盏,随口闲谈,话题自然而然,又落在了沈家和这桩婚约上。
身旁一名世家子弟笑着打趣。
“季兄,恭喜恭喜,再过两月便要迎娶沈家大小姐了。沈家门第清贵,沈小姐又是京中闻名的才女,端庄温婉,季兄可得好好珍惜才是。”
这话一出,季凌瞬间嗤笑出声,满脸不耐与嫌弃。
“好好珍惜?诸位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他身子往后慵懒一靠,眉眼桀骜,语气轻佻又刻薄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传遍半个茶楼。
“本少爷都说过多少次,那沈漾青,就是个毫无生趣的木头疙瘩。整日闭门深闺,只会读书守礼,呆板刻板,毫无半分少女鲜活灵气。”
“再者说,常年不敢出门见人,定然是容貌粗陋,无颜示人。这般貌丑的女子,娶回去形同摆设,枯燥乏味至极,本少爷半点期待无,只觉头疼厌烦。”
他坐在人群中央,肆无忌惮地嘲讽一个从未真正见过一面的女子。
周遭宾客纷纷侧耳偷听,窃窃私语。
映月坐在沈漾青身侧,听得浑身气血翻涌,怒火攻心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,就要冲上前与季凌理论对峙。
“简直一派胡言!你从未见过我家小姐,凭什么肆意诋毁污蔑!”
就在映月即将起身的瞬间,一只纤细温凉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沈漾青抬手,轻轻按住激动的侍女,嗓音轻柔沉稳,带着淡淡的安抚之意。
“映月,坐下,莫要喧哗。”
“小姐!”映月又气又急,“他这般当众羞辱您,造谣毁您名声,怎能忍气吞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