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木屏风后通往式乾殿的密道幽深狭长,几盏青铜壁灯烛火低暗。
一道身影掠过,带起一阵细风,烛光微烁,将皇帝高大的身影隐约投在地上。
殿门蓦地被一脚踹开,厚重的门扇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声响,灯火被震得一灭,满殿的帐幔晃出暗影,在金漆雕柱上扭曲流动。
守在殿内外的侍仆们被惊得跪伏一地。
风雪未曾卷入,然而闯入殿内的是比风雪更为阴寒的一股危险气息。
皇帝抱着苏羡徽踏入殿内。织金龙纹在袍角翻卷出凛然的冷光。
她步伐沉稳,肩背宽挺,臂膀几乎将怀中人完全拢住,坚阔的肩线投下的阴影如山峦般将苏羡徽的身形压得格外纤弱。
“滚。”
宣凊径直走向塌边,只吐出一字,声音阴戾得骇人。
侍仆们仓皇退尽,殿门重新阖上,殿内归于寂静。
下一瞬,苏羡徽被扔在了榻上。
灯火明灭,锦衾凹皱。榻边垂下的层层帷幔上缀着环佩流苏,顿时晃荡出一片泠泠清音。
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粗硬的塌沿,眼前倏地一黑,疼痛乍生,他却不敢出声,只闷闷吸了一口气,身子蜷缩了一下。
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般倾落,扫过额心的磕伤,血迹暗红微凝,衣襟凌乱敞开。
颈间尚留着鲜红的掐痕,在烛光下泛着朦胧的艳色,裸露的锁骨白瘦秀丽得惹目。
宣凊站在榻前默然睨着苏羡徽。
灯火将她的面容映得英肃冷峻,眉若刀削,眸色沉暗如渊,深处却隐隐有炽光微烁。
那光不像是怒火,反而像杀人无数未来得及收鞘的利剑露出的一星剑芒。
带着饱饮鲜血,尚未收敛的阴凛森寒。
眸光寸寸从苏羡徽的额间滑到盈满清泪的双瞳,最后停驻在颈间那道她掐出来的肤迹上。
指痕明显,色泽殷艳,与一旁冷白的肤色对比出一种旖旎的观感。
脖颈秀美修长,喉结随着浅乱的呼吸微颤。
整个人漂亮柔软得近乎脆弱,也几欲让人生出摧毁之心。
苏羡徽被皇帝盯得心间发怵,勉强坐直身子,形如桃瓣的双瞳像浸了清泉的暖玉,连睫羽都缀着温软的湿意。
他开口,嗓音轻得发颤:
“陛下....他们.....”
未及话落,宣凊遽然俯身向前,左膝强势地抵开他的双腿,整个人欺身逼上榻的刹那,宽阔的掌心猛地钳住他的下颌。
冰冷的墨玉扳指骤然卡在喉间截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。
浓重的窒息感混着扳指的冷硬感在喉腔中迸开,苏羡徽惶然张嘴。
但迎接他的并非清新的空气,而是裹挟着龙涎香的一股强劲炙热的力道,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,攻入他的唇腔。
他被迫昂首,眼中的水雾霎时变得湿重。
唇舌被拖拽撕咬出一股酸感和血腥味。
喉结在皇帝的掌间滚动,每滚一下,那墨玉扳指就在肤上卡出一道白痕。
一时之间,他竟分不清是帝王手上的压迫更甚,还是口腔的侵占更狠。
本就残存不多的气息被更过分地榨干,眼前逐渐晕开一片模糊的黑。
苏羡徽下意识抓上皇帝的袖摆,轻轻颤着迎合那股疯狂的力量。
宣凊另一只手的指腹自他颈侧一路按下,手心灼烫的温度熨上锁骨处那块形如梅花的肤迹。
热意蔓延,如同宣纸承墨,白润的底色上,即刻洇出一片潮红。
那一缕极淡的梅香,仿佛被滚烫的体温蒸腾,从他肌骨中浮来。
宣凊闻到了。
香味清冽微弱,像碾碎在雪地的梅瓣,游烟般交缠在口齿相依的气息中。
她的呼吸重了一霎,落下的指端愈发狠重。
按在锁骨处的手向下探去,掌心贴在纤瘦的腰线处压陷收紧,指节寸寸扣住他的腰,往身前一带,腕背绷出冷然的青筋。
唇间的吻强烈得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苏羡徽的唇被碾得发青,身子发软,指尖重重一抖,堪堪攀在皇帝的袖边。
宣凊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微弱的力道,她停下,垂眸撇了一眼袖摆上的那只手。
华美的鸾凤绣图在他抖颤的指尖下晕开一团湿痕。
修颀的骨节微微曲起,圆润的甲盖在克制的力道中染上点点薄粉,像水中晕开的胭脂,让本就好看的手更添几分魅惑的意味。
让人不禁想狠狠扣攥上,直叫那指尖与骨节的淡粉沉淀成鲜艳的绯红。
赤色在宣凊瞳中翻涌。
她掐着苏羡徽下颌的手顺势按向颈后,那片肌肤下鲜活跳动的脉搏,烫得她眸中的赤色又深了几分。
她将人压向自己的肩窝,喉间逸出一丝极轻的气音,似乎是隐忍到了极致。
“再求情。”
字字沉粝像从胸腔深处挣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