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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大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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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勇抬头挺胸,站直身子,向前一步:“萧兄弟,如何?有无把握?”

萧照野收回视线:“今夜天象,适合夜袭”。说完,转身下来城墙。

就这样简单?郭勇还想再问,萧照野转身去和已经吃饱喝足的二十人交代:“此次的任务,是出城偷袭,敌退我进,敌进我退,看清我的指令,若是有人没按照我的指使做,死了、残了我不负责。”

二十个被选出的精锐不认识这个人,可郭都督让他们听他的,他们也只能听他的,而且还是这个人让郭都督给他们大炊饼吃,他们心存感激。

有人问道:“那要是我们按照你指挥的做,是不是就能保住性命了?”

“没错。”萧照野答得肯定,像是这本来就是如此的事,不用问。

二十个人面面相觑,他们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将领,居然能保证他们活着?二十个人各自抱着怀疑、不信、有饱饭吃……就行的心理,等待眼前男人的一声令下。

夜半三更,人定。

冯庆来到城门下,在萧照野耳边说了一句:“一切就绪。”

萧照野点头,对选出的二十人说道:“现在,随我出城。”

城外,章诠的帐篷里,章诤喝得酩酊大醉,倒在他帐篷里的桌子上。

章诠并没醉,可他现在却希望自己像章诤一样,大醉一场。

招安是迟早的问题,眼下,章诏和章诩夺了所有风头,而他,因为和郭勇那伙乌合之从打得有来有回,回去后,免不了被章诏嘲笑。

本该是他建功立业的事,却让章诏和章诩成了大功臣。

他闷下一大口酒,父亲必定是被章诠蒙蔽了的!什么招安!夺天下,难道靠一张嘴皮子就行了!

一群穿着破衣草鞋,吃糠咽菜的穷酸货,值当招安?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

酒下肚,越喝越愁,越想越苦闷,酒也越喝越多,双眼开始迷离。

眼前,是金銮殿,坐在那个黄金龙椅上的人,是他的父亲。

“朕之二子诠,天性刚毅,勇武过人。自幼习兵,长于韬略,临阵不怯,遇敌敢先。昔年随朕伐邑,郭勇竖子,敢冒天命,诠受命讨之……今特敕封太子……”章诠嘴角含笑,在梦里跪下领旨。

帐篷外,漆黑一片,风刮过,帐篷布呼呼作响。

一晃而过的人影闪过,“谁……”声音还没发出来,士兵已被身后的刀一刀割喉!血溅在帐篷上,像鞭子抽在人破肉上,洇湿的一道道恐怖鞭痕。

“不好了!有人偷袭!”

等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时,几十个士兵,已经被无声无息的一刀毙命。

章诠的营地里乱了,举着火把的士兵毫无章法的被萧照野带着在营地内七拐八拐,但就是看得见影子,抓不到人,

直到缴获满满一腰的人头,他才带着二十人驾马离去。章诠营地的士兵呆呆的看着一群二三十人驾马踏着尘烟远去的背影。

像是一场梦,梦里,神兵天降,收了人头,又踏着祥云离去。

“二,二公子!”巡夜的小将领跪在主帐内,战战兢兢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禀告给章诠。

章诠的酒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,他刚刚明明……被封太子了,怎么现在这个人说,他们被偷袭了,死伤五十几人,还被割走了四十多个脑袋。

这一定是在做梦!

巡夜的将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跪在地上,不见二公子发怒,抬头,看见似乎还未酒醒的的一张浮肿的眼睛,盯着他,又像是在看着虚空。

他是不是可以……逃过一劫?

忽然,刀光一闪,巡夜士兵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倒在地上。

“该死!”无论这是梦还是现实,这些人通通都该死!

跪在地上的人个个弯下腰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
喝多了酒的头剧烈疼痛,眼前的场景让章诠感到怒不可遏!

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用滴着血的刀指着跪在地上的人:“说,谁干的,是不是你!”

被他指着的人摇头:“不,不是我,求二公子饶命!”

“噗!”求饶的人又一次倒地!

“那就是你了!”

“噗!”

……

帐篷内血流成河,发酵了一夜的酒味,也都畏惧这恐怖的血腥味,四散逃开。空气里,只留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翻涌,帐篷被恐怖的气味膨胀,欲要爆裂开来。

章诏和章诩掀开帐帘,浓郁的血腥味冲了出来。

眼前场景,过于冲击,章诏面色先白红后,章诩的眼神,则在看到帐篷里的场景,更加冷了几分。

只见章诠坐在地上,擦着剑,下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士兵的尸体,地上的血液已经变成暗红,凝固在沙土里。

饶是章诏,对这个二弟的残暴也有了新的认识。

章诠完了。章诏在初时的震惊后,脑海中闪过这一句话。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的笑,他用手挡住这个笑,像在挡住血腥味。

章诩不可置信,不是不相信他章诠会残暴至此,而是,难道这就是要和他并肩走向通往那条路的兄弟吗?

不,他不是,章诩确定!

章诏指着章诠,听起来是责怪,实则是在定罪:“你真是疯了,你知不知道,现在淮县的城墙上挂着自己人的人头,你以为杀了这些人,就能洗清你犯下的弥天大错吗!”

“二哥,昨晚偷袭的人不是郭勇他们,另有其人,你错怪了这些人士兵,滥杀无辜,今日之事传出去,外面的士兵还会再为章家卖命吗?”

章诠对他们的话毫不在意:“那就让这事烂在这帐篷里!”他说得轻松,却不知,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何况是一顶沾满了血腥味的帐篷。

帐篷后的榻上,被三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章诤睡眼惺忪,先看见了地上的场景,又发现他的大哥和二哥脸色各有各的阴沉,而他的九弟眉头紧皱,眼神像是失望到了极点。

“这,这是怎么了?”

章诠拍了拍不明所以的章诤的肩膀:“四弟,帐篷里的尸体交给你处理。”他盯着章诤:“记得,处理干净一点,不要被人知道了。”

将刀收回刀鞘,虎口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他起身:“走吧,咱们,现在要去会会郭勇那个狗娘养的。”他笑着:“这下,你们的招安之策,真要派上用场了,不是吗。”

“你!”章诏指着指着他离开帐篷的背影,面色铁青,可最后还是收起手,没再说话,哼,和一个再也无力和他抢的人,没必要争了。

他看了一眼旁边全程面色冷漠的九弟:“九弟,你二哥这是疯魔了,如此残暴,传出去,父亲的一世英名就毁了!”

章诩依旧面如古井,无没有一丝多余表情:“走吧,大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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