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神猛地一沉,“看来,这药,应当是与长生丸有关系。”
越是思索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,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,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:“你当真闻不出来,这帕子里具体是哪些药材?”
梅若寒脸上露出几分羞愧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对不起,父亲。这药汁中的大部分药材,我能确定,可那几味奇特的气息,太过隐晦,我自小研习医理,却从未接触过,实在分辨不出。”
梅若寒自小精通医理,眼光极准,她说分辨不出的药材,必定不是寻常之物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另一个想法便猛地冲进他的脑海,让他心头大震,身子都微微一僵:“难不成……温琏已经找到了长生丸?这药汁……会不会是他想要复刻长生丸?”
他不敢相信这个猜测,可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的。
长生丸是他毕生所求,若是被温琏捷足先登,他这些年的谋划,就全都付诸东流了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。
梅若寒看着父亲阴沉的神色,连忙问道:“父亲,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?”
怎么办?福临海思索良久才眼神坚定地说道:“所有的猜测都不一定是真的,所以咱家要亲自去确定……”
没过几天,温锦华再次邀请银沙去玩乐。
“其他不说,这位温公子还挺会享受。这京都除了听霜楼也就这处是个不错的地方了。”
银沙从盒子里掏出一只酒虫一口吞了下去:“清风呢?让他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,我估摸着今天温锦华应该会玩一把大的。”
明月早就已经把她和清风收拾好了,她略有些兴奋:“我们等会儿就蹲在外头,以摔杯为号!”
她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,她也和银沙一样,为了复仇付出了太多,但是她太笨了,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,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出力的地方,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会顺利的。”银沙自然是知道明月如此激动的原因,她握着对方的手,温声说道。
醉仙楼的顶层包厢,隔绝了楼下的喧嚣,只剩屋里的歌舞升平,舞女们如云的裙摆映得满室温柔。
温锦华坐在主位旁,指尖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,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慌乱。
今天是受福临海指使设下的局,唯一的目的,就是从银沙口中套出真相:安定侯温琏,到底让银沙在暗中寻找什么,那东西,是不是传说中的长生丸。
银沙端坐在他旁边,一身素色长裙,神色淡然,手中把玩着酒杯,看似随意,实则早已将温锦华的局促尽收眼底。
一如她和铁玄心猜测的那样,温锦华性子胆小懦弱,绝非主动设局之人,背后必定有人指使,而能驱使温锦华、又对长生丸虎视眈眈的,唯有那个阴狠歹毒的太监福临海。
这场宴局,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,而他,故意赴约,便是要将计就计,以身犯险,摸清对方的底牌。
“银沙姑娘,今日邀你前来,别无他意,只是上次喝得不够尽兴,我想与你痛饮几杯。”温锦华率先开口,声音有些发飘,语气里的刻意讨好藏都藏不住。
他这次的态度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温锦华拿起酒壶,给银沙斟满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不等银沙回应,便仰头饮尽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银沙淡淡一笑,端起酒杯,浅酌一口。
如她所料,辛辣回甘,是上好的烈酒。
“大公子有心了,只是我酒量不佳,怕是陪不了公子尽兴。”她语气温和,话语里留着分寸,既不疏远,也算不上十分亲近,让温锦华找不到下手的突破口。
温锦华眼底闪过一丝急色,想起福临海刚刚的警告,心头一紧,连忙又给银沙斟酒,语气愈发急切:“银沙姑娘太过谦虚,今日难得相聚,不必拘束,多饮几杯又何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