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送客的意思。梅无双看到银沙背后,碧柔那双冒火的眼睛觉得有趣:“我确实是有要走的。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银沙大人。”
“梅大人请讲。”
“我有一位大哥,名叫梅印雪。不知道银沙大人可认识他?”
再听到这个名字,银沙都有些恍惚: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不知啊?我原还想着你认识,想跟你打听打听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呢……”梅无双笑眯眯地抛下这句话后才晃晃悠悠离开了。
一时拿不准梅无双到底是什么意思,当初她将梅印雪的死嫁祸到安定候头上是想让这两人反目成仇,现在看来效果不错,但是为什么梅无双今天会突然提及这事?
难道他对此产生了怀疑?不,应该不会。银沙此刻就像一个多疑的君王,将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。
她安抚了碧柔让她专心工作,一个人埋头准备回奉仙司,想看看有没有哪边可以再挤些经费出来。
结果半路遇到了监里的小厮来寻她。
“大人,内廷来人了,是一位姓温的大人。”
温锦华来了?银沙的嘴不着痕迹地往下撇了撇,无事不登三宝殿,这位主动登门只怕没什么好事。
果然,一见面就是熟悉的阴阳怪气。
“银沙,我爹对你,可比海镜上心多了,你却偏偏这般不开窍。上次在内廷你我之间的交谈,已然得罪了我。你心里就没点数吗?”
对于银沙,温锦华的心理其实是复杂的。他心里认定安定候与银沙之间不清白,心里只把银沙当成安定候的外室,什么门客不过都是遮羞的手段。
父亲的女人代表什么?代表她不仅分走了本该属于母亲的恩宠,连他那份应得的父爱,也被她和那个糟心的纨绔二弟一并夺走了。
说不讨厌银沙,是假的。
银沙连连作揖:“温大人怒罪,下官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温大人多多包涵。”
温锦华冷哼一声掏出一叠折子丢到桌上,银沙扫了一眼,是奉仙司关于这些祭祀的准备事宜。
“银沙大人刚做上奉仙司博士的位置,还不太会做事。但是,你到底是候府的人,我呢,大人不计小人过,这些折子不过关,但是我还是给你批了。”
银沙狐疑地拿过折子仔细看了一眼,上面确实是批示过的朱签。
“多谢温大人。”银沙嘴里说着,手里还是翻着,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:“温大人,这些折子里还有一份关于兽粮的折子。”
温锦华听闻也不回答,只抱着手臂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确实是少了。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。”
银沙皱起眉,等他继续说,结果他根本不往下说,只笑着看她。
“……”银沙立马就想明白了,这家伙竟然还贪心不死。
她对着温锦华又是一礼:“怒下官无能,温大人想要的东西,我给不了。”
温锦华冷哼一声,到底是个清高德行,自己都主动上门了,她竟然还不肯低头,他掏出一本折子甩到银沙跟前:“哼,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东西。我已经准备好了,你只管照着腾抄一遍就可以了。”
银沙翻开那道折子,只觉得温锦华真是贪得没边了,按照这折子上的金额,兽粮只怕是金子做的还差不多。
温锦华还在那里抱怨:“之前都是海镜直接把账目做好了送过去的,论识兽的本事,他不如你,但是论起做你,你远不如他。”
银沙盯着这折子冷笑一声:“若是他真会做人,现在也不至于魂归九天了。”
“你!”温锦华恼怒地瞪向银沙:“你这人别不识好歹!这都是历来的惯例,我这钱也不都是自己独吞,还要四处打点……”
不管他怎么说,银沙都不为所动,只会重复一句:“还望温大人尽早批复下官的兽粮折子。”
温锦华看了看银沙又看了看桌上的折子,冷笑一声:“你不会觉得只要你上了折子我就得批吧?你这折子格式不对,账目数字也写得不清楚,我看不明白,批不了。”
银沙说:“既然温大人说格式不对,那什么格式是对的,我现在就改。哪个数字有问题,我现在就去核查。请温大人稍等片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