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嘲讽:“也罢,就当是公公给安定候留几分颜面。若是争大人赏脸,今晚记得赴宴。”说罢,狠狠瞪了银沙一眼,转身对着侍从厉声道,“走!”
一行人簇拥着他快步走出万兽园,登上马车,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,显然是败兴而归。
银沙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缓缓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碧柔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:“你没事吧?”
碧柔微微欠身,恭敬回话:“属下无事,多谢大人关心。只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鸽舍的食槽:“只怕我们的问题更不好解决了。”
银沙叹了一口气,觉得这还真是个大麻烦。
“这确实是个麻烦事情。”
等到晚上回到宅子里,银沙把今天一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铁玄心。
铁玄心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。
“我原本想着这福临海又是威胁又是打压,怎么还会派人来拉拢我,后来我一想,他为的肯定不是安定候,而是长生丸。他们都想要长生丸。福临海现在一定也想明白了,为什么安定候一定要把我留在身边,还扶持我坐上官位。都是为了长生丸。”
铁玄心赞同地点点头:“我想也是因为这长生丸。诶,今天跟你碰面的那个梅无双如何?”
银沙轻笑一声:“年纪看着不过十七八,却跟个狐狸一样,狡猾得很。”
铁玄心嗤笑一声:“我想也必定是个厉害的,福临海的那些继子继女多如牛毛,能被他拎到前面来办事的,必定是不简单的。”
“若是这次祭祀没有办法顺利完成,只怕福临海不会轻易放过我。到时候欺君之罪的帽子就要扣到我头上了。”银沙靠在软榻上,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长叹一声:“到时候我又是死路一条……”
“又是一道难题……”铁玄心也一起倒在软榻上,师徒二人一人一边,姿势却是一模一样。
铁玄心翻了个身:“要不然,你就去赴宴?”
银沙也跟着翻了个身:“然后安定候就会觉得我与那福临海勾结,他最容不得手底下的人不忠,到时候我又是一个死字。”
“你要不要跟安定候说说温锦华的事情?只要他抬抬手,你不就可以了吗?”铁玄心又冒出个主意。
银沙摇摇头:“你不了解安定候。叵是我与他说了温锦华的事情,你猜他会怎么想?”
“怎么想?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?”铁玄心实在不能理解温锦华,明明家大业大,而且银沙明面上还是安定候的人,可是他连自己人的好处都要讹,实在有些搬不上台面。
“安定候生性多疑,若是我去与他说了这事。那就成了温锦华想贪,但是我不想让他贪。这不就是摆明了我与温锦华不站在一条线上吗?那他必定会怀疑我的立场,会猜想我以后若是遇到问题必定也会选择明哲保身,弃了温锦华。”
铁玄心点头道:“别说,你这说法确实有道理。而且安定候作为温锦华的父亲,说不定还会怀疑你在离间他们父子,甚至觉得你是在为了温安渝愿意踩温锦华。”
“估计温锦华为难我的事情,要不了多久安定候就会得知此事。若是我耍些小花招,到时候被他知道了必定又要生出其他的问题。被所以对于温锦华的问题,我们必须要步步都是明牌,不能对安定候有一点隐瞒。”银沙叹了一口气:“现在内延不肯发粮又不肯拨款。我得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那些动物吃的用的都精贵得很,哪样不要钱?”铁玄心有些莫名其妙,这个徒弟穷得叮当响,偏偏老是遇到要花钱的事情。
“不行就先把这宅子抵了吧。换些钱,找粮铺先备些料,至少要保证动物不至于被饿死……”
银沙还没有说完,但是铁玄心听到又要抵宅子,只觉得心梗:“你这是大房子住了扎屁股还是怎么滴?动不动就要抵宅子?”
听到师父被自己气得说话都冒出乡音来,银沙也只是笑。
铁玄心觉得徒弟实在死脑筋:“要不然,你就去赴个宴试试?又不是真的让你去投靠福临海,你之前还去过大皇子的夜宴呢,怎么就要死了?”
银沙不吭声,其实盘算一下,只是跟福临海低个头没有什么大不了,只是她不愿意,心里有一个潜意识觉得这个头一低再低,低到最后自己的底线也会随着低头步步后退。
她不想这样。
铁玄心看银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闷声倒了下去:“真是个犟种!”
半晌过后她见银沙是真的准备装死到底了,只能无奈摇头:“先走一步看一步吧,终究能想出应对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