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都没说。
哪怕嘴唇咬破了,眼角裂出血丝,她也没哼一声。只是手指死抠地面,指甲翻了,指尖磨破,血混着泥,糊了一手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祠堂跪了一夜,只因为天生魔脉,被说成妖怪。那时候她也没哭。娘站在门外,不敢进来。她从门缝看见娘的手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她当时就想,总有一天,我要让他们闭嘴。
后来她进了凌云宗,十六岁当长老,风光过。她以为自己站住了。
结果呢?
师父亲手把她推进魔窟。
她扯了下嘴角,像笑,又像抽筋。
疼到后来,反而有点木了。
她开始走神。
不是害怕,是回忆。
凌霄子说“为你好”的样子,墨寒假装关心的眼神,玄冥子在大殿上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……一张张脸在脑子里过,最后停在那晚归墟洞府,凌霄子抬手落符的瞬间。
她突然睁眼。
眼睛变了。
不再是圆的,而是竖着的红瞳,在黑暗里发亮。
她没发现。
她只知道,不能再软。
她抬手,最后一次结印,手指划过胸口,留下一道血痕。她把所有剩下的力气压进去,心念像刀,狠狠劈向那根断得最重的心脉。
缝。
不是通,不是导,是缝。
她把自己当成破衣服,用心神当针,用恨当线,一寸寸把经络穿起来。中间她昏了两次,又自己醒来。第三次醒时,嘴里都是血沫,不知道是咬的还是内伤。
她没停。
直到最后一道封印落下。
成了。
她松手,印散了,身子往后倒,靠着石壁滑坐在地。呼吸急,胸口一起一伏,像破风箱。全身都在抖,手指蜷着伸不开,腿软得站不起。
她活下来了。
经脉重塑,完成了第一步。
她低头看手,指尖还在抖,但体内的力量不再乱冲,开始沿着新路慢慢走。虽然弱,但确实在动。
她喘了口气,抬手抹脸,擦掉汗和血。脸上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汗是血还是泪。她不在乎。
她就坐着,靠墙,眼睛半睁,看着洞深处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可她知道,有东西快来了。
她不能倒。
她还要报仇。
她慢慢抬手,指尖碰了碰魔骨鞭。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一点。
外面有动静。
更多。
她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