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绾靠在石壁上，手还放在魔骨鞭上。她不敢动。刚才经脉重塑太痛苦了，像全身骨头都被打碎又重新拼起来。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她眨了眨眼，眼睛有点模糊。洞里很黑，只有地上异兽的尸体泛着暗红的光。她低头看自己，衣服全湿了，是汗和血混在一起。肩膀上的伤裂开了，皮肉翻着，一跳一跳地疼。她没去碰，怕一碰就倒下。

但她知道，她活下来了。

这一步，她走过来了。

她慢慢抬起手，用手指擦了下嘴角。血已经干了，结成了壳。她用指甲轻轻刮掉，动作很轻。然后把手贴回地面，借着凉意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
洞深处有动静。

不是风，也不是石头掉下来。是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在空气里扩散。她眯眼看过去。

远处有一点光。

不大，也不亮，像是从地底透出来的，颜色发青白。它不动，也不闪，就那样浮在黑暗里，好像在等她看见。

云绾盯着那光看了很久，没有马上行动。她现在的状态很差，随便来个小东西都能把她打倒。但那光……不对劲。它周围空气有些扭曲，像热气往上冒，可这里明明很冷。

她咬紧牙，用手撑地想站起来。刚用力，腿就软了，膝盖直接磕在地上。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，差点晕过去。她喘了几口气，再试一次，这次抓着石壁，一点点把自己拉起来。

终于站起来了，身子却晃得厉害。她扶着墙，缓了几秒，才敢往前走一步。

这时，地面微微震动，一团黑雾从岩缝里钻出，慢慢变成人形。幽夜站在那里，银发紫眸，耳朵尖尖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总算醒了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还以为你要躺到明年。”

云绾不理他，只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幽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皱了皱眉。“那个光？有点特别。”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变低，“是封印松动了。”

“什么封印？”

“上古留下的。”他走了两步，没靠近光，反而退了一步，“这种地方不该出现这东西。除非……里面的东西想出来，或者外面的人能进去。”

云绾没说话。她还在调整呼吸，每走一步都很疼。但她没有停下。

幽夜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现在这样，站都站不稳，还想过去？别半路死了，还得我收尸。”

“那你走就是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你不是一直想摆脱契约？我现在弱，正好是你离开的机会。”

幽夜冷笑：“傻子。我要真能走，早就在你重塑经脉时跑了。主仆契不是儿戏，你死，我也活不了。”

云绾嘴角动了动，没笑也没反驳。她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慢，但一步也没停。

地面开始震，很轻微，像是从地下传来的跳动。那道光也闪了一下，亮了一些。空气中有股味道，像铁锈，又像下雨前的土味。
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幽夜低声说，“结界在排斥你。越靠近，压力越大。你现在这样，闯进去可能会吐血。”

“总比趴着强。”她抬头看他，“你说里面有东西，能让我变得更强？”

“传说中有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我不确定真假。就算有，你也得活着进去才行。”

云绾停下，喘了口气。她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，手撑着腰，指节发白。她闭上眼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凌霄子画符的样子，墨寒拖她去悬崖时的冷笑，还有她摔进魔窟那一刻的失重感。

她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累，也不是忍耐，而是一种狠劲。

“我不能等。”她说，“我多歇一天，他们就多安稳一天。我不在乎里面是宝还是陷阱，只要能让我的手碰到他们，我就必须往前走。”

幽夜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也知道，这种人一旦决定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

他叹了口气，化作黑雾缠上她的手臂和肩膀。“行吧，主人。你欠我的自由还没还，别死在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