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云绾靠在岩壁上,头歪着,脸贴着冰凉的石头。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,只觉得全身疼,骨头像被碾过一样。呼吸很浅,每次吸气,肋骨都像被铁丝刮着,喉咙干,嘴里有股血味。
但她还活着。
她的手指动了动,指尖碰到胸口的硬物——暗袋还在。她一直没松手,连昏迷时也没放开。这动作像是本能。
脑子里乱哄哄的,但有一句话很清楚:以死为引,借暗成光。
这不是幻觉。
她在石壁上看到的字是真的。不是求生的幻想,也不是快死时的胡思乱想。那八个字是希望,是活路。
她闭上眼,把杂念压下去。疼、累、饿、冷,全都堆在一起,但她不管。她只想那句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想。
“以死为引……”
她把自己当成快要死的人,不再挣扎。体内的黑暗之力本来是害她的毒,现在她却拿来用。她不躲它,反而用意识去接。
“借暗成光……”
她把意念沉下去,往丹田走。那里空荡荡的,经脉断了,灵力没了。但她还有心神,还有灵魂。她曾是灵帝,哪怕只剩一点力气,也比别人强。
她用意念引导那股黑流,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慢慢推。一开始没反应,像往井里倒水,听不到声音。但她不停,继续推,一点点来。
突然,胸口一热。
不是灵力回来了,而是一种新的力量,在体内流动。它不像灵气那么温和,很冷,带着撕裂感,每走一步,皮肉就像被刀划。她咬牙忍住,没出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来了。
她猛地发力,把那股力量推向手臂。
“轰——”
缠在腰上的魔藤猛地震了一下,发出闷响。藤蔓抽搐几下,“啪”地断开,变成粉末,扬起一阵灰。
她没停。
脚上还有束缚。她深吸一口气,再引一股黑流过去,这次更快更狠。力量冲到小腿时,她整个人都在抖,牙齿磕得响,但她撑住了。
“断!”
脚上的藤蔓应声炸裂,碎片飞溅,有几粒打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她躺在地上,胸口起伏,汗水混着血从鬓角滑下。她抬手,看着掌心的藤灰飘散,手指发颤,但还是紧紧握成了拳。
不是运气。
是真的有用。
她咧了咧嘴,嘴角碰到伤口,疼得皱眉,可眼睛亮了。那种感觉,就像在井底爬了很久,终于看到上面有一点光。
她撑着地面,慢慢坐起来。背靠着岩壁,腿伸直,脚趾动了动,确认能动。她低头看身上,到处是伤,肩上的刺口还在渗血,但已经不喷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根刺,轻轻一拔,带出一串血珠。她面不改色,把刺扔到一边,目光落在手上。
刚才那股力量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现在体内空空的,像打完一场恶战。但她知道,只要记住怎么走,就能再用。
她闭上眼,回想石壁上的每一个字。不是一个一个看,而是拆开来看。她要把它们连起来,找出运行的路线。她不敢急,也不敢乱试。这种功法错一点就会死。
时间过去很久。
她睁开眼,眼神比之前锋利多了。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干裂,但整个人不一样了。不再是任人欺负的猎物,而是随时能反击的野兽。
她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的一声。耳朵动了动,听周围的动静。
风从深处吹来,带着湿气和腥味。水滴声断断续续,从头顶落下,砸在石头上,声音清楚。还有别的声音——很轻的摩擦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岩缝里爬。
她不动,手指悄悄按在地上,感受震动。
没有靠近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她慢慢抬起手,活动手腕,试着调动意念。这一次,她没急着爆发,只是让黑流在手臂里转一圈就收回。虽然只维持了几秒,但她确认了:可以重复。
她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带血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