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她也不想深究,于是又回到了上一个话题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。”
而这一次,在江怀夕话落的那一瞬间,梁固的声音便紧接着响起。
“有,”说完这一个字,梁固不禁追问,“这么长时间过去,为何县廨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”
江怀夕提醒梁固莫要激动,随即又道,“之前本想将他身后的那个人抓住,可你也看到了。”
说着,江怀夕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,“对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不过当日我答应你的事情,很快便能实现。”
江怀夕语带坚韧,不知不觉间熄灭梁固心头的那股火。
他将身子往后靠,随口问了句,“之前云六郎说你们年后便要离开,是真的吗?”
江怀夕点头,许是深夜,又许是对方为许久不见的故人,她逐渐收起了心里的戒备,和对方谈及自己的事情。
“阿兄还未找到,我在此处已经逗留了许久,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还会回到这里吗?”
问出这话,梁固便有些后悔,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竟比自己心里升起的一丝悔意来得还要快。
“当然会,我很喜欢这里,尤其是这处宅子,若是可以的话,还真想将其买下来。”
在差役传话离开后,初安转身询问,“五郎君,可要通知江大娘子他们?”
“不必。”
常行一言语简短,但藏在内心里的话却远不止这两个字。
初安见状也不再多说,只继续谈及今晚这至关重要的行动,“也不知这一次让严煦出面,能否卸下严子中心中最后那一道防线。”
相对于初安的疑虑,常行一倒是更为在意那位小郎君对自己提出的交易。
他想放周佪离开,可周佪却似乎不能如他所愿。
因为那日在周佪说出所有的事情后,他曾告知对方清风乡的水井根本没有被投毒,不必受此牢狱之灾。
可周佪却固执己见,说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理应遭到法理的审判。
所以,即便是囚禁,也得有一个完整的期限。
没想到,周佪的固执竟在此时起了这等效果,常行一心中估摸,这二人如今应该终于碰面了。
夜幕降临,周佪站在监窗下,感受那股冷风一阵又一阵地从后颈间的衣服灌入。
似乎只有这样,他才能感受到胸口那处平淡起伏。
似乎也只有这样,才能继续支撑着他,活在这个世上。
“你还好吗?”
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周佪倒吸一口凉气,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可真当他清楚地看见那道声音的主人果真站在监牢外的那一刻,周佪又迅速掩去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惊。
只不过他的掩饰,在严煦面前一切都显得欲盖弥彰。
“多谢郎君关心,我一切都好。”
严煦并不在意周佪对他的冷漠,因为这段时间他也细想过往日相处,这才看透原来对方一直如此。
可如今,严煦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,他为何不问自己怎么出现在这呢?
不过,就算他不问又能如何,他想说的谁也拦不住不是吗?
严煦上前一步,脚尖抵在木竖棂上,信誓旦旦道,“我和常县尉做了交易,你很快便可以离开这里了。”
话落,周佪面色不改,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丝毫改变,“多谢郎君好意,我不需要。”
来之前,严煦不是没料想到对方会是这个态度。
原以为自己可以视若无睹,可当严煦意识到对方连敷衍都吝啬给与时,他终究还是难以接受,失控地用双手紧紧握住眼前的木棂。
“阿周,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,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?”
周佪手指微动,可他仍旧没有抬头,只冰冷地回应着,“郎君为主,我为仆。”
“胡说!”
严煦不禁又提高了音量,“你若真这么想,便不会说出那些事。”
说完,严煦突然一顿,似是想到某些事情。
“所以,你也恨我,对不对?”
说至最后,严煦说话的声音都隐隐带着一份颤意,他好像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。
对此,周佪罕见地没有做出回应,只是在起身挪动位置的那一刻说了句话。
“夜深了,郎君还是早日回去,莫要让严管家担心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