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云州此地的江姓人家只有寥寥几户,而年近双十的江姓男子也实属罕见。
更别说还要匹配上自己提供的描述,便更为稀少,但还真让他找到一家大致符合的。
遗憾的是,这户人家早就不在云州生活。
所幸在当地留有一座祖宅,但早前突逢变故,祖宅经过几次变卖后,如今被一位姓萧的娘子入手。
又因这户人家是医药世家,所以当地的老人家对昔日变故还有些印象。
将其整合成一句话便是大房在盛京当差得罪了人,祖家的人为求保命将大房分离出去,不过没了大房的支撑,祖家的人也瞬间失去了依仗,最终沦落为变卖祖宅低调生活。
在这句话的最后,三兄还将大房的人员名单也抄录了一份。
不过应该是只摘抄了他认为在盛京当差的那一代人名。
江诚,苏珍,江怀远,江怀夕。
当常行一的目光停留在江怀夕的名字上时,他内心暗忖:是巧合吗?
可要说巧合,是不是又过于多了?
常行一目光移动,继续看接下来的内容,上面提及祖父那里并未搜集到有人奉敕巡按玉州的消息。
如此看来,对方的身份怕是不简单。
三兄的猜想正与自己的不谋而合,可对方接下来的猜测却让他尤为一惊。
能如此公开说出自己的假身份,且信息又全部真实的情况下,除却宫里的那些人。
还有那几位被朝中百官视为危险的人,他们也会有这种能力。
看完这最后几个字,常行一缓缓放下信件。
三兄最后提及的,是影卫……
一时间,云清此前的种种行为都在他的大脑里飞速闪过,可此时他却不敢多想,只好关注眼前的事情,
“先让万里回去带话,说我稍后会亲去拜访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张洞显然不敢相信,一脸惊讶地看着对方。
而万里则控制住内心的激动,再次开口,“阿郎没有听错,县尉身边的初安的确是跟小的这么回话的。”
话落,张洞立即动身便欲往外走。
“阿郎这是要去哪?”万里跟在身后询问。
闻言,张洞又立即停步,他转身看了看周遭,随即又低声开口,“还不错,不丢脸就成。”
“去,去让灶上把茶水准备好,那小子嘴刁,可不能怠慢。”
说完,张洞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后院,将他认为的这个好消息告知给妻子。
可他刚走到窗边,便因屋内的那句对话逐渐停下了脚步。
“母亲,求您就让我去出面,请江大娘子来为您看诊吧。”
“不可,此女心思繁杂,倘若有一日对方以此要挟,到那时该让你父亲如何抉择。”
“可是母亲……”
“好了,别再说了,当心叫仆人们听见。”
话音暂歇,张洞收回前进的步伐,转身向前院走去。
“阿郎这是怎么了?”万里眼见对方情绪不对,连忙上前询问。
可张洞却一言不发,直至万里在耳边提醒常县尉快到了的时候,他才终于回过神。
“今日叨扰赞府了。”
见对方这么客气,张洞还真是有些不习惯,忙回说,“哪里哪里,少府请坐。”
说完,递给万里一个眼神,示意他上茶。
落座后,常行一大致瞥了眼这里的陈设,倒是和他在外的形象有所差距,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。
“不知少府莅临寒舍所为何事?”张洞显得有些着急。
而这份急迫也被常行一隐隐感觉,于是他说出了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。
“方才某收到一份证据,巧的是里面记载着的每个人,都对应上某先前查到的失踪,或者意外死亡案件的案件,而这份案件又都牵扯到庆丰楼,不知赞府有何感想?”
俗话说,姜还是老的辣。
即便常行一将自己表现出只关心案件本身的姿态,即便张洞方才还在为那些对话暗自神伤。
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他仍能第一时间给出最完美的,同样也正是常行一最想得到的答案。
“一两次尚可称之为巧合,可次数多了便总能找到他们之间的关联所在,”说到此处,张洞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,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浮躁,“如今终于等到少府亲自前来询问,是某之幸,也是阳谷县百姓之幸。”
从这句话中,常行一已然清楚对方的意思。
可他仍有一事不明,需要对方亲自解答方可安心,“赞府对外的表现是为了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张洞截断话语,“有些事情少府不必细问,你只需知道为官者在执行上不亏君,下不亏民的这条路上,仍需花费许多年岁方可找到最正确的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