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然后她握住了阿九的手。她的手是温的。
"这一世不凉了。"
蜡烛燃尽,灭了。但她们都没有动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白。阿九的手还被青鸾握着——没有松开,两个人都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阿九低着头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她等这一刻等了十年。比十年更久。
"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"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"——我装的那件事。"
阿九想了想。
"你翻我包袱的那天晚上。"
"那个结?"
"那个结。"
"哦。那个结我打的时候就知道你会看出来。"
"那你为什么还要打?"
青鸾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因为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不是什么都没发现。但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发现了多少。"
阿九侧过头看她。青鸾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的月光里。
"你呢?"青鸾问。"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也是——"
"黄泉楼那天晚上。"
"我哼歌那会儿?"
"嗯。"
"那是唯一的破绽?"
"不是唯一的。"阿九说。"但你哼歌的时候,我确定了。"
青鸾没有说话。但阿九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指收拢了一点。
月光移了一寸。窗外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。
"接下来怎么办?"阿九问。
"什么怎么办。"
"玉的事。萧暮云。天机阁。燕炽。"
青鸾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——
"玉的事你处理好了。你比我快了一步。"
阿九没有说话。
"萧暮云的事——你知道多少?"
"他是天机阁的人。"
"我知道。你知道多久了?"
"从第一面。"
青鸾偏过头,看着阿九的侧脸。"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偷玉?"
阿九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"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?"
阿九没有回答。
她不能说真正的原因——因为她以为青鸾喜欢他。这个答案从她嘴里说出来,比被毒箭射中还难受。
"……没有理由。"
青鸾看着她。那个停顿太明显了——明显到她知道阿九在撒谎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"行。那我自己查。"
阿九转过头:"查什么?"
"查你为什么不敢杀他。"
阿九没有说话。
窗外有一阵风穿堂而过,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阿九想把手抽回来。青鸾没有放。
"松手。"
"不松。"
"你——"
"你刚才说喜欢我。"青鸾的语气平平的。"说完了就想跑?"
阿九沉默了。
然后她不动了。她坐在那里,被青鸾握着手,月光照着两个人的膝盖。她没有挣开。她想被握久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