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洛阳的第五天夜里,阿九发现了一件事。
她半夜醒了——是被一种极轻的声音惊醒的。
不是走廊上的动静。是隔壁房间传来的——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低。低到如果不是她这几年练出来的耳力,根本不会听到。
阿九无声地翻下床,赤脚走到隔墙边,把耳朵贴上去。
青鸾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边传过来——很轻,断断续续的,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。
"……我今天去了你说的那家棺材铺。"
停顿。
"他还在。老了很多,但他还活着。"
又停顿。像是等一个不存在的回答。
"你不用替我担心。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"
阿九在墙这边没有动。她听得出那个语气——不是日常的嘀咕,是一种她没听过的青鸾的语气。更软。更慢。
青鸾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又说了一句。声音比刚才更低,阿九几乎要贴到墙缝上才能捕捉到——
"娘。我又见到她了。"
阿九的呼吸停了。
娘。
青鸾在跟她娘说话。
那她手里的——阿九想起来了。前世青鸾有一块从不让人碰的玉佩,贴身带着,她偶尔会在深夜里拿出来看。阿九从来没有问过那是谁给的。但她现在知道了——是她娘的遗物。
阿九贴着那面墙,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青鸾那边已经安静了。没有更多的声音。
但阿九的脑子里还在转那句——
"我又见到她了。"
那个"她"是谁?
是她吗?
还是别的什么人?
阿九慢慢退回床边,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她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闷,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兴还是在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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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,青鸾查龙纹的线索推进得很快。
那枚磨过的铜钱是接头信物,棺材铺老头的竹牌是第二道凭证。青鸾拿着竹牌去了一趟东市那家药铺——药铺掌柜在柜台上转了三圈竹牌,然后从药柜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。
地图上标着洛阳城外的一处废矿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