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正聊着,田母突然派人来请,说有要事找他们商议。
林贞顿感大难临头,求救似地看向田畴:“你就回来这么一下下就被阿姑逮到了!”
田畴知道林贞担忧什么,也知道母亲请他们过去的目的,一脸泰然,“贞贞莫怕,且看为夫如何智斗老母!”
按照平时,林贞听见这话肯定要笑出声,可现下真笑不出来,紧紧抿唇不语,进入战备状态。
田畴感受到她的不安,轻抚她的后背,“今日一句也不需夫人答,我只说夫人教书把嗓子教哑了。”
到了田母住处,夫妻二人先是行礼。
女使奉茶。
田母摈退女使后开始进入正题。
“贞贞,你与子泰成婚已有经年,为何久不见娠,何故?”
林贞低头不语。
田畴替她接话:“母亲,贞贞嗓子有碍——教书教哑了。”
接着田畴脸色煞白,似有难言之隐:“母亲……实不相瞒,此事……此事说来皆我之过。”
田母一脸惊疑。
田畴以手扶额,低头,作愧疚状:“儿禀赋素弱,阳道不健,今生恐与子嗣无缘……”
“罪在吾身,请母亲责罚。”
田畴连连顿拜,把一旁的林贞都看傻了!
什么什么?
他说他——阳道不健?
原以为田畴会找一些政务繁忙的借口,没想到上来就放大招啊!
田母的脸色比田畴更难看,林贞则在一旁忍笑忍到内伤,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。
林贞心想:完犊子了!
白费田畴一番苦心。
没想到田畴竟然无缝衔接,将林贞一把揽进怀中挡住她的脸,“母亲……贞贞可能吓疯了!”
田母愣了愣,手忙脚乱起来,“快……快叫府医。”
府医孟在良在进门的时候听见田畴重重咳嗽一声。
抬眼,与田畴四目相对,已然会意。
孟在良给林贞把脉,林贞的笑已然偃息,只是眼珠子还在乱转。
“夫人可是惊惧失魂?”田畴一脸焦急的问孟在良。
孟在良叹息,“从脉象上看,确实如此。”
“夫人可是受了什么刺激?”孟在良追问。
田畴一脸的欲言又止,田母则不安地替儿子遮掩,“方才……方才老身差点摔跌,把贞贞吓着了!”
“如此,那待我抓几副药安神,夫人需按时喝。”
林贞时不时又笑两声。
田畴点头,“这两日我会把她带在身边照顾。”
等孟在良走了以后,田母将田畴叫到身旁小声询问,“可曾叫府医调理?”
田畴深深叹气:“未曾。母亲,此事……此事儿子不愿叫外人知晓。”
“若叫外人知晓,日后我还如何驭下,宗主威严何在?”
“此事……此事也急不得,你多抚慰贞贞,别叫她动气。”田母沉默许久后道。
过了一刻钟,田母终于放人。
他们走前田母不停宽慰林贞,“汝勿忧戚,老身晨昏虔拜神明,默祈庇佑,冀我儿沉疾得愈,早延嗣续。”
从山阶上下来后林贞心有不安,竟第一次开口喊田畴夫君:“夫君,此事过矣?”
林贞说的是田畴装病骗婆婆一事。
田畴转头,看见林贞站在漫天的晚霞下,微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发梢,她的目中还有先前笑出的泪星,柔和的脸旁拂了一层忧虑之色。
一瞬间,他的心好似被猛兽撕裂,说不出的酸涨疼痛,仿佛将死。
“你怎么了?”见田畴异样,林贞伸手触了一下田畴的脸。
田畴一把将林贞拉过来拥吻。
他将死,唯她能救。
此时,恰好有一群百姓带锄而归,竟见宗主大庭广众之下正与夫人亲近。
无不惊疑!
“咦!那个……宗主?”
“是宗主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莫、莫不是山妖化的?”
谷中百姓皆知田畴性刚,面冷寡言,这无限柔情的一面委实罕见。
但凡他们手里有个手机,肯定咔咔拍照,疯狂发社交圈。
这一幕比仙人下凡还难见。
谷中百姓虽有意回避,可林贞还是感觉到了这许许多多的眼睛正在看他们,满脸羞红的推开田畴后仓皇跑开。
林贞没回家,而是向附近的百姓借了个篮子和铲子去溪谷边挖粘土。
田畴正正跟在身后看她要做什么。
谷中巡逻卫队看见田畴的身影出现在偏僻的溪径上都慌了神:此处有何变故,竟惊动宗主亲自前来?
护卫队员用眼神对视一番后都摊手:今日此处太平。
领队田义上前行礼,“宗主。”
田畴微微侧头,打量了一下突然聚集的卫队,抬起手背作摈退状,“尔等不必惶恐分心,各司其职即可。
“找到了。田畴你过来!”这是林贞的声音,混着清溪的潺潺声传过来。
还没走远的护卫差点笑出声!
这徐无山敢直呼宗主名讳的人怕只她一个!
田畴过去,竟见林贞把裙裾束紧赤脚踩在溪水里,手中的篮子里装着一坨褐色粘土。
田畴一把将她拎上岸,面色肃然:“虽已开春,但溪水仍寒彻颤骨,冻到了有你苦头吃。”
“拜托!我这可是为了帮你!”
“你语气那么凶,午饭吃的是臭石头?”
“夫人忘了,我的午饭可是你做好差人送来的。”
林贞本欲争辩,突然想起田畴为了保护自己竟在亲妈面前自认“不行”,光凭这一点,她就该马上闭嘴。
“好啦!我下次注意就是。”她语气柔下来。
“接下来夫人可是要收草木灰,碾秫米浓浆。?”
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