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贞贞,我常出去巡视,外面很乱,勿要意气用事。”
林贞没说话,已打定主意晚上和东伯绿珠三人离开这里。
过了半响,林贞才开口,冷淡道:“我明白了,你回去吧!”。
田畴心中不安,但一时又想不出劝解的话,无奈至极,讪讪松开林贞。
他在她身旁踟蹰好一阵才起身离开。
“祝君安好。”田畴右脚方迈在门槛上,身后传来林贞低低的道别声。
此一别,山高水长,不复再见。
田畴倏然折返,猛地将林贞从地上拉起来抵在墙上,细碎尘土顺着壁面簌簌飘落,“我不好……”说罢痴狂倾覆而下。
初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。
他急切又带着连日积压的惶惑与惦念,莽撞地覆上她的唇。
辗转求予,炽烈如火般迫近,再迫近。
林贞僵住,双目圆睁,整个人被钉在墙前,忘了闪躲,心像热鼎,沸水蒸腾……
约莫十息之后,田畴松开,耳尖连同脖颈泛上一层薄红,半晌才压下紊乱的气息,视线流连在她泛红的唇角,语声哑涩:“贞贞,晚上等我回来。”
田畴走后,林贞后背仍贴在土墙上,浑身失力……
不知为何,她心情好像好了许多。
绝望仿似被那热气蒸腾,消散许多,以手掩唇久久发愣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绿珠入房:“女郎,你们一共亲近了数十息。”
林贞下意识辩驳:“胡言,没有那么久……”
“哈哈果然是!”绿珠拊掌大笑。
林贞这才反应过来是绿珠诈她。
追着绿珠满屋子跑。
正跑着,许合堡中下人过来送粮,一袋一袋又一袋,很快把房间东南角堆满。
最后进来的妇人送来一匹细绢,“田夫人,这是您先前送我们家夫人的,已用一匹。用掉的这匹已经折算成粮,这匹未用的还给夫人。”
绿珠收下,妇人去了。
夜色沉沉,林贞和绿珠到南院女浴室洗浴。
用的是井水,温凉温凉的。
林贞洗澡洗到一半,猛然发现,她的情绪真的被田畴牵着转。
同样是寄人篱下,从前她几乎郁结成疾,而今日,因为和田畴一番温存,心底郁积竟一扫而空。
“绿珠,实在是可怕。”她不禁感慨出声。
“女子果然易溺于情。”
与此同时,北院的许合夫妇业已就寝。
玉娘还生着气,不让许合靠近。
许合笨嘴拙舌解释:“夫人,今日我非有意打你,原也是你有错在先,又不诚恳请罪,我若不打你那田修烈如何消气。”
“为何要他消气,合不来赶出去便是。”
“究竟你是堡主还是他是堡主?”玉娘愤愤然。
“真是妇人之见,前阵子数百白波贼来攻,若不是他坐镇退敌,你我焉存?”
“那你还不快点学,将他那一身谋略尽数学来,学会便赶他们走。”
许合震怒:“休要胡言!”
“他手下那二十部曲,皆勇猛无比,你倒是能当人家!”
“就怕你想留人家,人家也不会在此处住一辈子。”玉娘反唇相讥。
“那倒未必,我敬他尊他,他亦是知恩图报之人,两下未必不能长久相依。”
玉娘冷笑:“哼!你以为你真知人家底细,午后翠香去还绢,见一枚珍珠玉花步摇置于衣物之上。”
“你道寻常官宦眷属用的起此物?”
“真是妇人之疑,你道京兆田氏徒有虚名。”
这边真夫妻俩在斗嘴。
南院那对假夫妻正不知如何自处。
林贞坐于床尾,田畴坐于床头。
两相拘谨不安。
田畴前番放出豪言壮语“晚上等我回来”,此刻又近乡情怯,怕再惹怒她。
经过前番种种,林贞放宽了限度,同榻而眠可以,亲亲也可以,但是不能再进一步了。
她不想拖着大肚子赶路。
更不想把孩子生在此处,然后遭玉娘等人的流言攻讦。。
见田畴迟迟无有动作和言语,林贞脱鞋上床:“我困了,田君随意。”
田畴闻此言,如闻大赦,马上更衣随林贞入帐。
见他上榻,林贞连忙往墙角缩,田畴起初不动,安分守己。
等林贞快睡着的时候忽觉有一双大手将她揽了过去,幸而再无动作,仅是轻轻地拥着她,下巴贴着她的额。
田畴很暖和,像个小火炉似的,林贞放松下来,一夜好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