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绿珠早已将火烧好,迟迟不见林贞回家,先跑去问田功等人。
田功面色古怪道,你家女郎在打水囊,子泰一旁陪着。
绿珠心疑,田功何故神色颓丧,似乎胸中期许一朝尽空:“我知女郎去打水了,为何你回来了,他们还不回?”
“我说的是打—水—囊,你家女郎用拳头在打水囊……”田功说着,挥舞拳头演示起来。
一旁众人都笑。
绿珠连忙用手遮脸,愧赧难堪从歇宿之处寻了过来,但见田畴打横抱着林贞而返,背后担负着四个大水囊。
绿珠连忙上前接过两个。
林贞似乎看不见绿珠,一直试图说服田畴,“我真的没骗你,骗人是小狗。”
“飞机你知道吗?像一只大鸟,人坐上去可以飞上天。”
“要是你们这个时代也有飞机就好了。”
“长安到幽州只需半天,哪里需要如此要舟车劳顿,骑马坐车直把人骨头坐坏……”
绿珠汗颜。
若是胡言乱语惹田畴厌弃,将他们丢下在此,那便大事休矣。
“我不信你骑马不累……累不累啊?你告诉我累不累……”
林贞一路在他耳边喋喋,田畴要是不应她,她还会拿头撞他胸膛。
田畴只得说,“我在听……骑马很累。”
待回到驻营处,林贞反倒一言不发了。
眼见柴车将近,田畴问绿珠,“你家女郎身患热疾,柴车内可有解热之药?”
“有的,请田君放心。”
“是何药?”
“五苓散和桂枝丸。”
田畴本欲将临贞放于柴车内,掀开帘子,惊见东捷正正躺在里面,睡得深沉。
绿珠才想起来似的:“东伯腿受伤了,不能宿在外头吹冷风。”
“今夜我与女郎无处落脚,田君可否为我们另搭一帐。”
田畴略一思索便看穿东捷的意图。
他是想撮合自己和林贞。
小小腿伤焉需独占一辆柴车,若真不能吹风,他自可入他们帐内歇息,而不是叫令女子出面求宿。
对于林贞,他是颇觉有味,心渐萦怀,但绝不会乘人之危,更不愿被别人算计,于是朗声叫醒东捷,“东兄醒一醒。”
“东兄醒一醒。”
东捷只得睁眼,故作讶异:“哎呦女郎回来了!”接着,蹒跚着脚从柴车内出来。
田畴安置好林贞后,又亲眼见她服下五苓散才带东捷而去。
东捷曾跟着董卓征战沙场,早已养成西凉军人漠视礼法、不拘俗规的求生之道。
非常时期,必须行事果决,敢用偏策。
他才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,儒家熏陶,他看准了田畴是个性定气坚、智计深沉之人。
此等人,于此乱世,即便不能成就一番大业,也是有能力关门自保的。
于是便想让林贞尽快俘获他,不管用什么手段,必须牢牢坐其心尖,得其一生庇护。
夜间,田畴与旁人换班值守:他忧心林贞体弱,熬不过此病。
林贞睡于柴车内,大汗淋漓,一会喊冷,一会喊热。
绿珠彻夜未眠于身侧照顾。
喊热减被,喊冷时便加被。
田畴偶尔巡逻过来闻得主仆俩胡言当真是哭笑不得。
林贞说,绿珠,好热,开空调……
一会儿又说,“绿珠,买机票,我们从长安坐飞机回幽州。”
“长安就是西安,幽州就是北京,记得买西安到北京的……别买错了。”
绿珠问,“鸡漂?何处的鸡能飞?”
林贞:“机场。”
绿珠:“一路过来见过牛羊飞鸟,马驴犬豕,未见有鸡场。”
林贞声音渐低:“我忘了……我忘了这里是汉朝……”
绿珠:“女君,下次你不要在田君面前胡言了,若惹他厌烦,丢下我们可怎么办?”
林贞突然睁眼:“他敢!你看到我的拳头了吗?他若把我们丢下我会揍他!不过不能打脸,脸最好看了……”
绿珠嗤笑,“呵呵~你连我都打不过,还妄想揍田君。”
翌日众人起早赶路,林贞仍旧高热反复。
但田畴坚持赶路。
原因是他觉得渭水之滨鬼魅多,林贞多半是撞邪了。
即便要停下养病也不该继续留在此处。
数日后,他们行至桃林塞,林贞病症加重,胡言昏倦,已难以起身。
田畴内心虽急却也未方寸大乱,一直在找隐蔽的养病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