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浮和姚寻野穿着简朴的衣服,混在拥挤的人群里倒也不算瞩目。
姚寻野小心翼翼地去牵云浮的手,得到云浮十指相扣的回应,又抬眼去看他。
但云浮目光还是漫不经心地在前方寻游,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。
这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,不是吗?
姚寻野故作平常地想。
他们和这全天下所有相爱的人一样,害怕突如其来的分离,所以会紧紧握住对方的手。
城门打开,一群身披铠甲的将士们缓步走来。
最前面的人面容昳丽,高挑的马尾不时晃动,明明是最讨人心的模样,却沾了战场上的肃杀,带了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气。
云浮随意将那人扫视一下,又转了目光,看向倚靠在巷子口,离着人群有一段距离的男子。
长晟嘴里咬着苹果,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也像是在看那意气风发大胜凯旋的少年将军。
他快速把苹果啃完,很没素质地把苹果核随手丢了以后,就走进身后的巷子,消失在云浮的视野里。
云浮见长晟离开,牵着姚寻野也要走,等走到无人的角落时才道:“阿猛,你继续盯着谢曳,我去一趟皇宫。”
“你去皇宫干什么?”
“去找叶涟桦。”
姚寻野一顿,随即立刻明白了些什么,“你怀疑她遭遇不测?”
云浮点点头。
皇宫。
云浮透过窗面窥探,果然里面神色恹恹,妆容精致的女人不过是一个魔气铸就的傀儡。
长晟真是吃准了云齐人对魔的松懈。
想了想,云浮又去向言忱颜的寝宫。
美妇人正用她的玉手剥着葡萄,巧笑着与自己的丫鬟聊乐。
那丫鬟姿态放得低,毕恭毕敬。
她不算美丽的脸上没有失势的不甘,只有淡淡的漠然。
言忱颜将晶莹剔透的葡萄捧在手上,边说些什么边递给那丫鬟。
难为言忱颜捏了一张这么奇怪的脸,明明一眼看去普普通通,仔细看去,每一个地方却又都依稀带着那人的风采。
也不怪后面忍不住偷瞄的丫鬟一脸不可思议,她大概觉得自家主子被欺负得惨了,找了个替身来报复,结果这个报复非同一般。
叶涟桦用手指拿起那剥好的葡萄,自然地递在言忱颜唇边。
言忱颜愣了愣,随即笑盈盈看着叶涟桦的眼睛,微开红唇,慢慢将那葡萄卷进嘴里,云浮看得分明,言忱颜还舔了舔叶涟桦沾了葡萄汁水的手。
叶涟桦淡定收回手,低三下四的事情她做得多了,早就习惯了,只是……
叶涟桦抬眼看去,言忱颜还是看着她笑,妩媚的眼睛像含着一池春水,醉人心神,又最干净,没有多余的欲望,只有单纯的喜欢。
这是她见过最好哄的人,不用她卑躬屈膝,不用她虚情假意。
叶涟桦垂眸躲过那人视线,心里算计的依旧是如何杀死眼前人。
突然。
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跑进来,嘴里不安地尖声道:“娘娘!!!五殿下反了!!!!”
此话一出,连一向平静的叶涟桦面上都有了波澜,云浮也是诧异,他确信谢侑让谢曳称帝的方式绝不是造反。
这是谢曳自己的想法,还是长晟的想法?
云浮看向言忱颜。
言忱颜俏丽的手捂住嘴巴,做作又夸张地说:“天呐!”
她看向叶涟桦,眨巴眨巴自己漂亮的眼睛,“姐姐,我害怕!”
叶涟桦心神不宁地将言忱颜满头富贵的脑袋轻轻揽到怀里,一只手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敷衍地以示安抚。
云浮轻皱了眉,造反夺权虽说违背礼义,来路不正,但谢曳总归也是正统的皇室血脉。
长晟要的不是一个民心涣散的乱世吗?
云浮沉思片刻,将怀里的凶猪面具拿出来戴上,干脆利落翻窗进屋,抓过叶涟桦就想跑。
岂料言忱颜根本没顾及乱做一团的人,毫不在意与云浮扭打起来。
言忱颜下手狠辣,招招致命,更别提云浮一只手还要牵制住叶涟桦,虽然带着叶涟桦逃了出去,但云浮也不免受了些轻伤。
谢曳的人马还没有进到后宫,云浮拉着叶涟桦的手腕将人往一处僻静的冷宫引。
云浮直截了当地问:“长晟找你说了什么?”
“长晟?”
叶涟桦大体明白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,但她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云浮上下扫视了好一会,才审视地问:“你也是魔?”
凶狠的猪面具挡住了云浮的神情,叶涟桦只听得见他的声音,“重要的不是我是什么,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着。”
叶涟桦抬头和那双凶猛的猪眼睛对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他说他想和我做一个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“我与他助谢曳登上皇位,他许我后半辈子富贵,安度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