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铃抬手制止她的话：“不必说了，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。”

楼上。

吕金坐在桌旁，一双清澈杏眼底铺着细细碎碎的光。

“鸾要，你再说一说吧，你到底是如何遇见那罗罗鸟的？它怎么会、怎么会吃你呢？”

鸾要正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听罢，便把头一仰，书盖脸上，低沉的声音从书下传出：“这话你问几遍了？”

吕金咬着嘴巴，脆生生反驳：“我就想多听几遍，不行吗？”

鸾要没说话。

吕金有些急了：“鸾要，你是不是嫌我烦了？我......”

“不如这样。”鸾要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，他拿下脸上的书，一张风流俊俏的脸对着吕金，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来：“我先问你一个问题，你替我解答过后，我再同你仔细说一说这罗罗鸟，如何？”

吕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，她立时一呆，俏脸爬上几缕春色，待这春色爬至眉梢，便如花苞一般，婉约美好。

须臾，她垂下眼睛，声音细细柔柔的：“嗯......你问。”

“你姐姐，是什么来头？”鸾要回想起那抹紫，眼底的兴味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：“她怎么这么厉害，厉害到连我也不敌，啧，大概只有边铎能与她......咳，你姐姐，什么来头？”

“我姐姐她是帝......”吕金忽然从美色中抽身出来，她晃了晃脑袋，又伸手啪啪打了两下脸，迫使自己清醒过来。

她瞪着鸾要：“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？你打听这些做什么？”

鸾要眼睛一眯：“第？是朱门甲第的第，还是坤舆厚土的地，是九五龙御的帝，还是驿马传书的递？哪一个字，说清楚。”

吕金红了脸，这回倒是气的：“我说不清楚，我没读过书，不识字！”

鸾要冷笑一声：“骗鬼呢？酌古可是说过，这院子里就属你读书最厉害，你......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吕金嗖一下站了起来，扭头就跑出去了，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我下去做饭了，你好好休养！”

鸾要气笑了，他拿起一个迎枕狠狠丢在地上，神情烦闷。

楼下。

吕铃拿着彩面绫罗鼓，摇了摇，她怀疑的语气丝毫不掩：“你是说，钟嫣在这里面？”

小午：“嗯嗯。”

“她不是鬼嘛，大白天又不能现身，要跟着我回来，只有先附在鼓里。”

吕铃瞥了她一眼：“你倒是学聪明了。”

“喏。”她把彩面绫罗鼓还给小午：“一会儿再说。”

小午一怔，她接过鼓，有些不安：“怎么了？有什么情况吗？”

吕铃举起手里的话本：“没情况，等我看完这本就来处理。”

小午松了口气，她笑了：“我当是什么事儿呢，原来如此，那阿铃你先看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
薛仪凑过来：“你怎么把钟嫣收服的？可以啊你！”

小午挺起胸膛，神情骄傲：“当然，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

“她在鼓里能听见我们说话吗？”

“能听见。”

小午想起什么来，她挠挠脑袋：“钟嫣说，她那日对你不起，我先替她说一声，等她出来，再向你亲自赔不是。”

想起那日被钟嫣附身的何掌柜，薛仪摸了摸脖颈，仍心有余悸。

“西山姬。”窗下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，是习阚，她声音轻轻的：“有人找你看事呢。”

老是有人打岔，吕铃有些气闷。

她捋捋头发，把话本丢到一旁：“知道了，就来。”

“阿铃。”小午巴巴看着她：“我也想去。”

二楼，百无禁忌。

吕铃看着眼前妇人，挑眉：“你说你是谁？”

妇人服藕色，面容清秀，眉眼开阔。

“我是全雪。”她似乎有些怕吕铃：“……就是，罗家的媳妇儿，先前、先前我丈夫来过，他叫罗序方。”

“罗序方。”吕铃莫名笑了一声，她往后一靠：“你们罗家真不错，排着队来我百无禁忌，怎么？是想来敲打我？”

旁边的小午立马搭腔：“可不是，先有那位罗司法佐，再有那位老祖宗，你们罗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？”

“不不不……”全雪吓了一跳，她连忙摆手想要解释，摆动间，衣袖微微滑落，她腕子上有几抹淤青。

她大概不是个善言的人，嘴巴张张合合，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索性她把衣袖往上掀，露出两条触目惊心的手臂：白皙的手臂上全是青紫，斑驳交错，很是骇人。

“这是我那已故的嫂嫂做的。”她看向吕铃，眼圈儿不知何时红了，声音也带着哽咽：“西山姬大概有所耳闻，她化作厉鬼，日日折磨我，使我痛不欲生，我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便伏在案上放声哭了起来，肩膀一抽一抽，眼泪打湿了衣袖。

小午嘟起嘴，面露不忍，却又有些生气：“胡说八道什么呢……钟嫣才不是这样的人......”

她没发觉，一缕黑红的鬼气从她衣袖中探出，宛若虫豸一般缠上全雪身下的椅腿，接着慢慢往上，转眼又像是藤蔓，想要悄无声息绞杀猎物。

黑红黏稠的鬼雾缠上全雪纤细的腰身，然后伸向她后颈，欲绞断她纤细的脖颈。

正当此时，一缕泛着金光的红线伸出，缠住那鬼雾，逐渐消弭在空中，恍若无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