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:“怪不得扫地,敢情是把镜子打烂了。”
岁朝声冷冷道:“那块镜子多少钱?”
阿吉掏出记账本,给出一个巨大的数字:“这是夫人买的。”
岁母花钱向来大方。
岁朝声闭上眼睛,阴郁地说:“我要旭惟再多干三个月,或者四个月。”
阿吉奉承:“少爷你真是太宽容了,旭惟在外边,哪能打上这么三四个月的工,就能买得起这枚镜子。”
“不过,这么久了,旭惟怎么还不回来。”阿吉望着窗外天色,“他往常不是这个时候就得回来做饭吗。”
“少爷,既然他不在,要不咱们今日出去吃?”
岁朝声考虑了会儿,松口:“那今日就出去吃。”
岁朝声带着阿吉来到膳堂,阿吉明显不愿意:“少爷,我想吃的不是这个。”
岁朝声不为所动:“前些日子不是刚吃过你喜欢吃的东西么。再说了。”
他回头:“家里送过来的糕点吃食,不大半都进了你肚子里。”
岁朝声自然也是喜甜的,但思及他尚未能完全将摄入的浊气排除体外,他又不舍得吃净体丸,故而他最多只尝几口,再不肯动。
阿吉哼哼唧唧半晌,到底接受了。
坐下时,岁朝声似乎听到有弟子连连吸气。
“太初长老怎么也收亲传弟子了,他先前不是说不再收了么。”
“这位新弟子一定不简单吧。”
太初长老是岁朝声叔叔,骤然听见熟人的名字,岁朝声不由得凝神细听了会儿。
按照他对这位叔叔的了解,能被他收入门下的,想必也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了。
是本来就在仙门里求学的么?岁朝声记得门中格外出众的弟子早被其他长老瓜分,没留下一个。
还是从外边被太初捡回来的?岁朝声脑中浮现出一个尚未掉乳牙的奶娃娃。
他读了这么多话本,对这些套路十分熟悉。
先前说话的另一弟子道:“我托人问了问,听说这名弟子成绩不算最顶尖的。”
岁朝声微微惊讶,竟还是他们仙门里的人。
“你打听到这人到底是谁了么?”
岁朝声也随之放轻呼吸。
“没打听出来。那个人之前存在感特别低,只知道好像挺高的,而且像个体修。”
阿吉附在岁朝声耳边:“少爷,原来仙门里不止有一个旭惟啊。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,不会与旭惟是双生子吧。”
岁朝声也意想不到:“仙门果然卧虎藏龙。另一个旭惟……”
岁朝声试图猜测那人的样子,但无论他怎么想,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旭惟的脸,而且眼神凶狠,明明旭惟其实没有动过手,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?
岁朝声搓了搓手臂,光是想到旭惟,他就起了鸡皮疙瘩:“过几日咱们去叔叔那里看看便能知道了。”
岁朝声做好打算,然而这几日登门,皆不见太初人影。
守门的弟子很热情:“师弟,你要不要进来坐坐?想必师尊马上就能回来。”
岁朝声站在门口:“长老不是不爱出门么,他到哪里去了?今日山下可是有什么妖邪出没?”
守门弟子爽朗地笑:“不是呢。”
“我们师尊收了一个新弟子,师弟正好合年纪,他带着师弟去参加仙门大比了。”
既然是同门,总免不得在心里暗暗对比。又听说这人成绩不算最顶尖的……
岁朝声猜测,可能是叔叔年纪大了,挑选弟子的口味也从资质变成了是否讨人喜欢吧。
岁朝声“哦”了声,装作不经意:“那他取得了什么好成绩呀?”
守门的弟子又是一笑:“哈哈,这几场比试都是第一名呢。”
“对了师弟你进来,我这里刚好有几尾灵鱼,你要不要带回去?可鲜了。”
岁朝声收下东西:“谢谢师兄。”
岁朝声进去如坐针毡了一炷香时间,便迫不及待告辞。
“这么快就要走了?”守门弟子尚且不舍。
“我要回去修炼了。”岁朝声道。
他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灵鱼回去,将鱼放进缸里。
“少爷,你想什么时候吃?”阿吉对着缸探头,目不转睛。
“你们吃吧,我这几日没空。”
岁朝声又开始焦虑起来。
“你去看看到底是谁——罢了。”
岁朝声止住口,知道是谁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他蔫蔫坐了会儿:“旭惟还未回来么?”
阿吉这才记起他们宿舍里还有这个人:“好哇,他偷了这么几日懒!”
岁朝声神色凝重:“之前旭惟虽也时常连夜不回,但这次也太久了。”
阿吉瞬间明白岁朝声想说什么:“少爷你是怕旭惟出什么事吧?我到外边找找他。应当只是他自己贪玩,他的修为不算高但也不低了,在外打不过还跑不过么,况且他也不是那种惹事的性格。”
阿吉说毕便出了门,岁朝声在床上瘫了一会儿,决意修炼一刻是一刻,于是起身打坐。
忽地,又想到,兴许是他的修炼方法有问题。这么一琢磨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岁朝声起身,到藏经楼里挑挑拣拣,挑中了一堆书回来。
他在床上一目十行地看,越看越想打瞌睡。
好不容易看完几本,岁朝声失望,这些法子他都试过了,没有用。
岁朝声不死心,翻开了另外几本。
翻到其中某一本时,一副插图先跳进他的眼睛里。
岁朝声只看了一眼,脸慢腾腾地红了,再后,从耳朵红到了脖子。
仙门里怎么会有这些□□的书啊。
岁朝声深呼吸,刚要把它合起来,又看到书的封皮。
岁朝声顿了顿,心说双修也是一种修炼方法。听说隔壁合欢宗的弟子,人人修为不低。只是因着他们是习剑的,鲜少能用双修功法,因而也鲜少能看见罢了。
这一本……
既然放在藏经楼里,想必也是正正好贴合他们剑修的双修功法吧。
岁朝声红着脸,伸出手,把那本书又翻开了。
他的心脏砰砰砰碰跳,正看到一半,门忽地被人推开。
岁朝声险些把那本书扔出去,还好控制住自己。
他轻咳了一声:“找到了?”
阿吉点头,露出后面的人,不知怎么,脸色有些奇异。
“找到了,旭惟最近可忙得很呢。”阿吉道。
阿吉平时就与旭惟不对付,此刻阴阳怪气,岁朝声已经习以为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