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爱浓脸色惊愕,岁朝声也愣了一瞬,随即唇角飞快向上翘了翘。
长老检查过灵力残留,一锤定音:“本次比试,岁朝声胜。”
岁朝声尽力装作轻描淡写,行礼:“承让了。”
行礼时,不留痕迹看向对面影石。影石里他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,隐隐带着几分少年意气。
不枉他偷偷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,研究出该用怎样的姿势、角度,才能做得最好看。
暗暗欣赏够了,岁朝声抬脚欲走,目光不经意撞见段爱浓,动作忽地顿了顿。
段爱浓咬住下唇,眼里似带着几分水光。他不住喃喃:“不应当啊……”似是极为不可置信。
说起来,岁朝声也并未料到,他竟这么轻易就胜过段爱浓,毕竟他们修为相同,段爱浓还是天灵根。
他先前还想着,旭惟是不是故意藏私,不将修炼的法子教他,现在看来,他恐怕是误会旭惟了,于是又有些心虚。
岁朝声纠结只给旭惟那两样东西是否太少了,若是没有旭惟,恐怕他不能赢得这么顺遂。
岁朝声在脑中将芥子袋里的东西件件过了一遍,只是无论再给出哪一件,他都有点舍不得。
慢慢往回走,还未决定到底要如何,脑中传来仙尊的声音:
“你到这里来。”
岁朝声反射性地抬头,仙人高高坐在最上,面容不清,但岁朝声知道,此刻仙尊也将视线投在他身上。
既然是仙尊叫他,岁朝声立即放下思绪,喜滋滋御剑飞了上去。
仙尊高高在上,其余长老皆在不远处下位坐着,不可近身。空气肃穆,受此气氛影响,岁朝声也屏住呼吸,缓步上前。直到距仙尊尚有几步路时,方停住脚步。
“弟子见过师尊。”
仙尊略微颔首,抬手布下结界,这下其余长老的脸皆雾蒙蒙散去,耳边静了许多。
“确有进益,看来你的确用功了。”仙尊道,“你想要些什么?”
岁朝声呼吸都停了一瞬,他大着胆子抬眼,对上沧溟沉静面容。
岁朝声一时间晕晕乎乎起来,毕竟能被仙尊送出来的,想必皆非凡物。
“师尊,我要什么都可以吗?”岁朝声心脏砰砰跳。
沧溟道:“自然。”
岁朝声忍了忍,没忍住,喜滋滋咧嘴笑了一下。
不由感慨,仙尊当真奢侈,仅是因为门下弟子胜了一场比试,便许诺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。他相信,无论他想要什么,仙尊都能给得出来。而如今不过初试,后边还得再比上好几场,若皆胜了,才算得到名次。
岁朝声脑筋飞快转动,过了会儿,仍未抉择出要什么。仙尊向来不喜磨蹭的人,眉间轻拧了下:“快些。若是现在想不出来,便回去,等想明白了再来找我。”
听着声音,便能猜到仙尊生出不悦。
岁朝声一急,脱口而出:“仙尊,弟子没什么想要的,不知能否为弟子的同宿人求得赏赐。”
说毕,岁朝声就后悔了,刚才他怎么会突然想到旭惟,还想到要多给旭惟些什么。
但是说都说了,岁朝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。
“弟子的同宿人名叫旭惟,他不幸遭人灭门,此时仍不能找到凶手……”岁朝声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一遍,没能完整解释完,便遭仙尊打断。
“你可知道,这世上无时无刻,皆有人被灭门。”仙尊眉间痕迹更深,“你岂能可怜到所有人。与其可怜他们,不若可怜你自己,你本便是废灵根,这辈子恐怕只能止步筑基,谈何金丹,谈何飞升。”
“若能洗髓,你方有一寸可能。”
岁朝声眼睛睁大了些。
洗髓一事只在传闻中出现,未想到,仙尊竟连这种秘法也知道,谈话间还透出几分能让他洗髓成功的胸有成竹。
岁朝声心动了,但是他很快意识到,难道还有第二个需要仙尊洗髓的人,难道仙尊还能真放着他不管不成。
他一胜出,仙尊便将他唤了过来,话里话外也准备了为他洗髓的东西。联想自己是仙尊最后一名弟子,最重要的是,他爹娘当年对仙尊有恩。
岁朝声:“师尊,弟子决定好了,请您为旭惟找到此人。”
结界里死寂了很久,有几名长老甚至向这里探头。
仙尊声音冷然:“你为了他,要放弃自己的前途么?”
巨大威压骤然压下,岁朝声额头上冒出了几滴汗珠,膝盖颤了颤。
仙尊如此生气,他当然不能坚持要为旭惟找人,岁朝声在心里默默对旭惟说了声抱歉,张开嘴正要改口。
威压骤然消失。
下一秒,岁朝声被一股飓风吹了下去,险些没站稳。
好不容易立直身子,耳边是仙尊冰冷的嗓音:
“你做些准备,过段日子,我便为你洗髓。”
岁朝声将“旭惟呢”吞了下去:“多谢师尊。”
他挠了挠脸,心想仙尊怎么跟他爹一样,说给了选择,其实也没得选啊。
***
旭惟被那几名弟子吵得耳朵疼,索性将书塞进衣襟,琢磨着找个僻静地方练剑。
却无论到哪里,都能隐隐听到有人压低嗓音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