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然而再好看的脸，在怎么教也教不会的时候，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。

外边风雨大作，旭惟握住剑柄，深呼吸，又一次给岁朝声讲了一遍口诀。

岁朝声犹犹豫豫：“旭惟，你觉得我是不是该换个方向。”

风声雨声吵得旭惟心烦，他起身，把窗哐当一声关上了。

看着岁朝声隐隐透出质疑的眼睛，旭惟心说，你应该换个脑子。

旭惟冷冷道：“不用。”

顿了顿，有很多话想说，到了嘴边，说出口的却是：“……你暂且休息一下。”

“会不会太放松了？”岁朝声有些心动，但是思及仙门大比不远，没有立即扔下剑。况且，他可是用很多代价，才买来旭惟的教导，怎么能不学到极致。

旭惟：“不会。”

又说：“你能在比试中获得名次。”

他的语气太过笃定，岁朝声便放下心来，仰着头望着窗外雨景。

放空了一会儿，突然记起什么，抽出剑。通过剑身反射，看见旭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。

岁朝声很会安排时间，趁现在休息，便从芥子袋里掏出珍藏已久的各个灵器，小心翼翼擦拭起来，他怕它们生灰。

阿吉瞅着岁朝声手上的东西，皆是名家制成，灵气四溢，最次的，也是雪山玄铁的材质。更别说还有天上地下、绝无仅有的宝物。随便拿出一件，都能引起外界轰动。

在岁朝声同旭惟谈判的时候，阿吉也听了一耳朵，听清楚岁朝声将送给旭惟他正需要的东西。可是，无论给哪一件，阿吉都觉得可惜。

迟疑了下，阿吉问：“少爷，你要给旭惟什么啊？我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，不若将我的给他，他那里值得这些宝物。”

“况且你说的是给他需要的，我看他什么也不缺嘛。”阿吉昧着良心道。

岁朝声批评阿吉：“既然说好了，怎么言而无信，此话若是让我娘知道，她又得敲你脑袋。”

停了停，岁朝声深沉道：“我要给的，比这些更好。”

阿吉登时大骇。

岁朝声却没搭理他，继续工作。他只能清洁很少的一部分，因为戒子袋空间极大，对着的宝物极多，尽管岁朝声想一一擦拭，也有心无力。

为了尽可能清洁更多的宝物，岁朝声回回都会登记这次擦了什么。

拿着笔记到一半，瞥见阿吉愁眉苦眼，岁朝声放下笔，决定让他知道他会给旭惟什么，也好让阿吉彻底死心。

岁朝声从芥子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：“我要给他的，就是这个。”他道。

阿吉先轻轻吸一口气，做出来心理准备。定睛一看，看清岁朝声拿着的是什么后，一颗心放回肚子里。

“确实是好东西，少爷，你就给他这个。”阿吉眉开笑颜地说。

岁朝声疑惑，阿吉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，不过他心情好起来也是好事。

给阿吉看过，岁朝声便接着方才的动作继续擦拭。

许久后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从外推开。旭惟大概去洗了个脸，此刻眼睫上挂着水珠，将落不落。

岁朝声：“你很热？”

旭惟看他一眼：“对。”

岁朝声敢怒不敢言，洗个脸罢了，旭惟怎么能去那么久。想必是借着洗脸的借口，到外边溜达去了。如今时间宝贵，他也只敢略微休息，怎么耐得住旭惟如此挥霍时间。

然而现在还得靠人家教导，岁朝声并不直言，只委婉催促：“既然你回来了，就继续吧。”

旭惟觉得方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。这废物难道不知道，浪费时间的另有其人。

“那便继续。”旭惟说。

岁朝声按照旭惟教的东西，从早练到晚，一无所获。他沉思良久：“你到底有没有将真东西交给我。”

若是旭惟毫无保留，他怎能慢到这种地步。不过推己及人，换做是他，也不能倾囊相授。岁朝声好一阵思考，决定利诱得更加彻底。

他在芥子袋里再三挑选，终于找到一个珠子，将它随身携带，可在水下畅通呼吸三个时辰。

递出去时，岁朝声面上装得无所谓，心里在滴血：“你辛苦了，这个送你。”

旭惟接过，手不自觉摩挲几分。触感温润，旭惟想到岁朝声之前穿过的一件衣服，上边正镶着这样的珠子。

难道岁朝声将衣服上的配饰抠了下来送给他？旭惟目光沉沉，不经意间，却看见岁朝声放在身侧的一把剑鞘。

剑鞘通体雪白，精雕细琢。

旭惟眼神微动。

岁朝声只觉得欣慰，诱之以利果然不错，旭惟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耐心。

……

马上便到仙门大比的日子，岁朝声提着剑上场，目光遥遥望向最高座。

仙人端坐其上，岁朝声只看了一会儿，便将目光收回来。不知道仙尊会不会对他失望。岁朝声悠悠叹气。

距离他比试还有段时间，岁朝声到处溜达，收获了一连串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
大概是大家都知道，小测里段爱浓震开了他的剑，毕竟尽管岁朝声后来并未查看玉简，在平日上课时，也能察觉到偶尔有同窗的玉简不住震动。震动时，同窗边惊慌失措往里注入灵力让它平静，边自以为隐晦地看向他这里。

岁朝声绷着脸，心说早知道他就该踩着比试开始的前一秒过来。

正坐立难安时，岁朝声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。这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见过，便是段爱浓。

岁朝声拔腿就走，免得又碰着他。可惜此处人山人海，被人群挡着，岁朝声到底慢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