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疼地叹气:“少爷在为宗门大比做准备。”
旭惟沉默,阿吉也噎了一下,以少爷的修为,不说一月了,就算再闭关上一年,在宗门大比中也取不了名次。
于是嗓音变凶了点:“少爷不在,还有我呢,兔子喂了吗,去喂兔子去。喂完,再把水给挑几桶回来。”
把旭惟赶走,阿吉对着房门抹眼泪,他的少爷怎么这么辛苦啊……
***
这几日,岁朝声一下课便回来锁门修炼,除此之外并不出门,偶尔还得看录下来的长老讲课影像,忙得不可开交,甚至没空喝水,好在付出终有回报。
他推开门,阿吉喜道:“少爷,你辟谷啦?我得告诉老爷夫人,他们一定会高兴得给全府发赏银。”
岁朝声本还有些高兴,听阿吉所言,那丝喜意也下去了。
“我自己同父亲母亲说。”岁朝声道。
阿吉仍止不住笑,岁朝声也笑,笑毕,又觉得奇怪。
他这次进阶得也太容易了点。他在这个瓶颈上磋磨了一年,往日毫无突破迹象,怎地只是闭关了几天,便轻而易举度过去了。
岁朝声回想,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阿吉想起什么:“少爷,可要把那几只兔子给吃了当做庆祝?它们长得可肥了。”
“这几日,”要在少爷面前称赞旭惟,阿吉着实不怎么情愿,但旭惟的确是勤勤恳恳没有一丝懈怠。“旭惟也干了不少活。有时候我忙着,他也会煮些饭菜,只是不及我做得好吃。”
“少爷,你能吃出来哪些是我做的吗?”
岁朝声拍拍阿吉肩膀:“当然。”
“你该去上课了。”旭惟忽地出声。
岁朝声先前便让旭惟记住他课表,免得迟到。
岁朝声看了看时间,果然要上课了,于是赶紧过去。
一路上,岁朝声光是想到同窗们知道他进阶后的表情,就笑出声来。
呵,常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这辈子只能止步练气三阶,别以为他不知道。
到了课室,却觉气氛有些许不对。
正纳闷,仙尊信步走了进来:“这堂课由我来上。”
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到岁朝声身上。
仙尊此等身份的人,能与他们说一句话已是开恩,何况是给他们上课。
能让仙尊如此做的人,唯有岁朝声。
岁朝声背挺得更直了些,心说还好他刚刚突破。
仙尊幻视一圈课室,向岁朝声微微点头,动作幅度微不可见,但这已经能让岁朝声心脏砰砰砰跳。
接着,有人发出小声的疑惑。
“段爱浓?”
那人很快止住嘴,但修真之人皆耳聪目明,包括岁朝声。
岁朝声本沉浸在喜悦中,这时候也发现不对。
他近乎是呆滞地看着仙尊走下课室,站在段爱浓面前。
仙尊伸手摸了摸段爱浓的头顶,眉眼罕见地放松几分。
段爱浓开心地说:“仙尊,我辟谷了!”
仙尊称赞:“做得好。”嗓音依旧很淡。
腰间玉简不住闪着微弱的光,岁朝声掏出来,往里注入灵力。
【段爱浓前几日不还是凡人吗,他这进阶速度,也太快了吧。】
【天才竟在我身边。】
【仙尊对他态度如此熟稔,他不会是仙尊下一名弟子吧?】
【不可能,仙尊早为自己算过,他仅会有五名弟子,第五名只能是小少爷。】
【不是弟子,胜似弟子?】
岁朝声忍无可忍,将玉简塞回腰间。
好不容易捱到下课,岁朝声顶着众同窗饱含复杂的视线,镇定地向仙尊行礼。
……然后逃回宿舍。
他再也不要去上课了。让阿吉与旭惟把讲课影像录回来,他自己学习,也是一样的。
岁朝声缩在被子里,尴尬得简直要晕过去。
可惜修士体质非同一般,他晕不过去。
岁朝声搓了搓脸,提起剑去了小院后边的竹林。
他施展了剑法的第一式,剑气蹿了出去。
旭惟此刻走了进来,躲闪不及。
在岁朝声绝望的目光中,剑气直直切断了旭惟的剑穗。
然后。
那剑穗轻飘飘落了下来。
岁朝声想,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,他是否得找个庙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