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高山也想问,夏小姐抢先一步。
他没有回答,握住仍在发呆女孩的手腕,沉默地往里走去。
夏小姐两眼茫然,高老板秀发凌乱,唯一清醒的轻笑了声,接着,从包里摸出手机,按下通话键,“喂,我到了……”
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,方才发呆的女孩匆匆折返。越过愁眉不展的高老板,疑惑的目光在门口的俩人之间徘徊。
“请问,您是乔璐的姐姐吗?”虞宁宁看向绑着马尾的女生,夏小姐的朋友。
“堂姐,乔敏。我来看猫。”
乔璐的堂姐乔敏,那位夏小姐参观俱乐部设施和人之际,她蹲在猫窝前,“我要这只。”
五分钟都不到确定了所要领养的小猫,橘色的皮毛四只白色的小爪子,胖乎乎地喵喵回应她的逗弄。
临走前,乔敏一手抱着猫,一手递来一张名片,“希望明年,我能有幸在U18的领奖台上采访你。加油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杭接过名片,身旁的高老板早已瞪直了眼。
人家却转向了笑吟吟的小姑娘,“虞宁宁。”
“诶,姐,你说。”
“乔璐现在成绩怎么样?”
“……姐,你听我狡辩……”
虞宁宁跟随乔敏她们出门时,高山粗壮的手指指着谢杭手里的名片,“体、体育日报?!”因为太过激动有些语无伦次。
温度适宜的中央空调下,他的脑门泛起了一层热汗,油光锃亮,原地打转。蓦地停下,扯开嗓门,“老虞——”
嚎得正指点学员的虞海洋一激灵。
“体育日报?”虞海洋接过名片,似也有些不可思议,“那姑娘是乔璐的堂姐?”
“嗯,”谢杭还是不明白他们激动什么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虞海洋深吸了口气,捏着名片的指尖微微颤抖,“你知道,不是多年培养、专业训练的孩子要进国家队有多难吗?”
谢杭点点头。能进入国家队的孩子,更多的是从小就开始参与选拔,通常不满18岁。而一旦成为职业拳手,是不可以再进国家队的。
“它,能成为你的敲门砖。”
谢杭望向虞海洋紧紧捏着的那张小小的名片。
以最优异的成绩登上最具权威性的体育报刊,在成为职业拳手之前,或可有机会被择优选入国家队,冲击……奥运会。
那是这两个中年男人的梦想。可是过去的日子他们只能想,现在,好像可以大胆想了!不是奢望,是希望。
虞宁宁提着两大纸袋回来,休息区内,她爸和高老板分别站在谢杭的两侧。一个背手,一个叉腰,彼此对望,互相傻笑。
跟中邪似的。将纸袋交给接手的谢杭,虞宁宁奇怪道:“发生什么好事了吗?”
谢杭笑着摇头。他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。何况,U18什么样的,明年什么样的,都还不知道。他不打没把握的仗,也不太爱做梦。
也不忍泼师父和高老板的冷水,“这些哪来的?”低头,看着纸袋里的鸡肉蔬菜卷,那么多。
“乔姐姐买的,说谢谢高老板家的小猫。”虞宁宁随口回道,抓起没喝完的冰淇淋红茶,“都化了。”
“化、化了,叔给你买!”
迟疑地转身,高老板解开了西装,挺着日趋发福的肚子,“丫头,你说得没错,狗来富猫来贵。我家阿咪真就是我的贵猫!”
“去,把这些给大家发下去,全都好好休息一下。我也要重新规划,好好想想,想想……”
后面的话更像喃喃自语,拿了个鸡肉卷一摇一晃地走去,又跟喝高了似的。虞宁宁愈发好奇,还未开口,只听得她爸唤了声谢杭。
“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明年的高考,”缓过神,虞海洋反而冷静下来,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别被我们两个老头子影响了,我们瞎乐呢。等考完试再做打算,一样。”
谢杭点点头。
“好了,”虞海洋拍拍他的肩,“赶紧吃饭。虞宁宁,你少喝那凉的玩意,也不看看都什么天了。”
“……”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啊?
“我爸咋啦?天塌了?”
眉宇蹙拢,谢杭没好气地瞪她,然后将方才的事告诉了她,包括乔敏的那张名片。
她眨着乌溜溜的眼睛,蓦然失笑,“敢情俩大爷在给自己画饼啊。”
谢杭愣了下,也跟着笑了起来,确实像画饼。
“你想吃饼吗?”她戏谑道。
他摇头,不是不想,而是不知道。
如果他仅仅想成为一名职业拳击手,U18锦标赛是打响知名度最有力的起跳板。如果他想进入国家队,U18将是他唯一且最后的机会。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一战必须打。至于何去何从……
“那就别想了呗,”浑然不知他纠结的虞宁宁慢悠悠地打断,“今天不知道明天,明天不知道后天,今年又怎么知道明年?还不如先把今天要做的给做完,方才不负每一天。”
捏着水瓶的手一紧,疑问的目光落在吊儿郎当的女孩,“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哲学了?”他调侃着,试图掩饰心底的诧异。
她不屑地嗤笑,夹了一口冷饭,“哎,学霸不懂学渣的痛,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,冷饭不懂热饭的好啊。”
“……”就像,他不该以为她会正经一样。
不过令谢杭意想不到的是,虞宁宁还是正经了一回。
天气晴朗的周六早上,一张实木沙发床送到家时,谢杭正被虞宁宁使唤着打扫客厅,说是看见大黄叼了块骨头回来藏在他床底下。
“骨头是你丢的吗?”
谢杭看着搬运师傅将他的旧床板移到屋外,摆上那张崭新的沙发床,握着拖把的手慢慢收紧。
“是大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