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周有场法国印象派画展,今天放票,她非要我陪她去看。”
语气是嫌弃的,口吻是难以言喻的自得。属于他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模式,而他则是个外人。
看着她身边的那人,熟稔地屈指敲了敲努力半天的脑袋,“行不行?要上课了。”
“哎呀你别吵,我再试一次。”
本来只黑了一半的脸,现在全黑了。谢杭扯了扯嘴角,没再多问,调转头直接进了教室。
上课铃响了她才慢吞吞地回来,看了看他,“你来啦。”
敢情刚才他就是个摆设?他“嗯”了声算是回答。
谢杭等着她给他解释,一节课,两节课……一个上午过去,她只字未提,下课就在争分夺秒地刷票。
中午的食堂,多了个许季晏。特地等他们班下来,才来吃饭。
“网太破,还是你手机太烂?”
面对虞宁宁的无理取闹,许季晏冷笑,“放学跟我回家,抢不到票我跟你姓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谢杭捏紧了筷子。
“话又说回来,如果抢到了,要怎么报答我?”
随着许季晏的话锋一转,虞宁宁十分豪爽头也不抬地回道,“随你。”
这顿饭,他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。
“随我?”许季晏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味,瞥向对面的谢杭,筷尾轻轻碰了碰身边之人的脑袋,“这话可是你说的,有见证人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她还在刷手机,饭吃得有一口没一口,根本没察觉许季晏对他的挑衅。无声嗤笑,谢杭端起餐盘,“你们慢吃。”后槽牙紧咬,故作无所谓。
他以为她至少会来追他。走出老远,回头,俩人肩靠肩,脑袋快凑一块去了。
“看什么呢?”韩鑫迎面而来,把餐盘放入回收箱。
谢杭垂眸,“没什么。”准备绕过他。
“学长。”
三个女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后面两个女生将中间那个女生,往谢杭跟前推了一把。
“学长,我,”女生涨红了脸,嗫嚅道,“我能加你微信吗?”
韩鑫那个大嘴巴,还没到教室就迫不及待告诉了乔璐和虞宁宁。
足球赛那天建的四人小群里,他滔滔不绝、添油加醋地表达了羡慕嫉妒恨,谢杭恨不得把群散了。要不是管理员不是他,没那个权限。
虞宁宁始终没回消息,他不知道她看没看见。
一点踩着铃声进来,拉开椅子坐下,拿出课本,一声不吭也没看他一眼。
放学时间一到,背了书包就走?!谢杭憋着火,跟着下楼,但见许季晏在校门口等她。
冷笑了声,谢杭扭头走了另一侧。
“看什么呢?”
许季晏拍拍发怔的女孩。她转过身,生硬地回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他抿了嘴,点头,“走吧。”
不过七点多,虞宁宁就待不住了,拒绝了许家的晚餐闷头回了家。才进胡同,大黄远远飞奔来。
虞宁宁愣了下,随即以为虞海洋在家。没曾想,在家的是他。
隔着四方小院子,一个站在院门口,一个跟尊石像似地,顶天立地杵在屋门前。你看着我,我瞅着你。
然后各朝一侧,别开脸。
目不斜视径直越过,回到卧室,丢了书包躺上床,气得双脚乱蹬一通。翻个身趴下,把脸埋在枕头里,歇菜了。
总不能去问他,到底有没有加那女生的微信?韩鑫也不说清楚。
迷迷糊糊之际,两声清脆的叩门,“吃饭。”
她假装没听见。
他继续敲门,“虞宁宁,你不饿吗?”
从枕头里抬起头,她吼了回去,“不饿,气饱了。”
外面安静下来。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再敲门,虞宁宁捶着枕头,连多问一句都不行吗?
算了,不问就不问,下一个更好。
沮丧地抓过振动的手机,随手打开新消息。
“想吃什么?”
唇角微微勾起,带着几分得意,她想了想,“烤鸭、烤鱼、三杯鸡、毛血旺、香草冰淇淋、提拉米苏、蛋挞。”
谢杭回她:“做不来。”
腾地从床上跳起,虞宁宁用力打开门,话还没骂出口,差点先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一手插兜,一手拿着手机,居高临下,嘴角那抹不遮不掩的笑,碍眼得很。
蓦然鼻子一酸,“做不来问什么问?”说罢,抬手就摔门。
砰,门板砸在了他挡住的胳膊,虞宁宁一个激灵,脱口而出:“没断吧?”
谢杭甩了甩手臂,龇着牙,“应该没。”
“哦。”那还好,她继续关门。
说变脸就变脸?
这次他学聪明了,长腿一伸,侧身抵在门板,低头迎上不满的眼眸,叹道:“你在气什么?”他还一肚子气呢。
虞宁宁移开了视线,“不关你事。”
谢杭蹙眉,不关他事?所以,“许季晏惹你了?”话出口,自己都未察觉的酸。
不料,“关他什么事?”她莫名其妙地往里走。
不关他事,也不关许季晏的事,还能关谁的事?谢杭瞪着单薄的背影有些懵。
“虞宁宁……”
手机振动打断了他的话。虞宁宁狐疑地转过身,但见他飞快地接起电话,往客厅去。
完了?虞宁宁愣在原地,就这样,完了?忽如其来一阵没缘由的委屈,眼一热,啪嗒掉下了眼泪。
丝丝凉风从大敞的房门钻入,钻进她空落落的心。轻轻叹了口气,她狠狠吸了吸鼻子,走向门口。
“身份证给我。”
搭在门把手的动作停住,她下意识地仰头朝挡住光线的黑影望去。
他慢了半拍,对电话那头轻声道:“麻烦稍等五分钟……一会就发过去,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看向那张挂着泪水的脸,“怎么哭了?”见她不说话,继续道,“周日下午预约满了,上午九点的可以吗?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