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球、长传,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,再次带球突破。一声哨响骤然逆转局势,他站定,然后起跑,一个漂亮的任意球踢出,应声入门。
惹眼的10号叫喊着跑向他,似乎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,他躲开了。他,朝她望来?
虞宁宁不确定,眨了眨眼,他已经跑向了另一边。
比赛继续,她犹豫了下,抱起他的外套往高一层的看台拾阶而上。戴上耳机,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。
她画得认真,偶尔会抬头望向球场,也不知是不是在找他?再回头时,乔璐已经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在画什么?”
“火柴人之攻防战。”
“……”
最高那层的看台上,乔璐爽朗的笑声吸引人许多人的目光。她似浑然不觉,凑近了瞧她的画,“哪个是谢杭?”
“这个。”虞宁宁指着中线上,叉腰的那个火柴人。
“哪个是体育委员?”
“这个。”她指着双手举高绕场奔跑的火柴人,他的背后特别给画了张飞扬的纸,编号10。
乔璐看着火柴人款韩鑫笑得乐不可支,“把我也给画上去。”
“行。”
虞宁宁手里的黑色水笔自左往右画出一道豪爽的弧线,一杠杠短小的黑线上三三两两坐上了小小的火柴人。
“给你安排个VIP座位。”她手一抬,在对方球门上画了个短发翘脚的火柴人小姑娘。
乔璐:……
上半场的哨声在一脚开向半场外的抛物线中结束,随之而起的是韩鑫熟悉的呐喊:“我的鞋——”
哄笑声四起。
“宁宁。”
“嗯?”
乔璐回头,只见她还在研究她的火柴人攻防战,一手压上画纸,一手抬起她的下巴,“快看那边。”
虞宁宁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谢杭正被几个女生围拢在赛道上。
“他们干嘛?”
“还能干嘛?”
虞宁宁一愣,随即恍然,低头继续未完成的画。
愣神的轮到了乔璐,奇异地瞅着她,“你不吃醋吗?”
“吃什么醋?”
“万一他和别人加微信呢?”
虞宁宁拍了拍书包,“手机都在这呢,怎么加?”
这迷之自信的小笑容……乔璐不怀好意地揽上她的肩,小声道:“告诉姐姐,你和你家谢杭到哪一步了?”
笔杆敲上胡思乱想的脑门,虞宁宁好笑地看着她,“要不你先告诉我,你跟人表白了吗?”
压在背上的人陡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无力地垂下胳膊,长叹一声,“不敢啊。”复而又懊恼地搂住她脖子,“你说,我怎么就那么怂?”
她就是那么怂。有贼心没贼胆,满嘴跑火车,实则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跟人说。
虞宁宁太了解她,故而只能摇头,“算了,下一个。”
神她的下一个。乔璐没好气又将她往下压了些。
“重死了,你今天吃了多少饭?”推不开,躲不过,虞宁宁哀嚎。
“不多,晚饭还没吃,”倏然放开她,乔璐望向朝她们走来的身影,捋了捋头发,肃然道,“同志们,晚饭吃什么?”
虞宁宁憋不住笑,抖着肩把脸埋进了膝盖上他的外套里。
下半场很快开始,谢杭不在,乔璐立刻恢复了原形。伸展着四肢,吐槽道:“这大哥太吓人了。”
不就不喜欢说话吗?虞宁宁撑着下巴,目光追随着球场上的人影,许久,“你知道北中什么样的吗?”
乔璐喝了口水,“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人家在刷题的时候,我们在这看球,在想一会去吃什么。”
“人家体育课都砍了,咱们体育委员,成绩垫底的那个,还在那……进球!”
七比零,压倒性的胜利。
韩鑫说,他们好久没赢这么畅快了。扎心小能手乔渣渣曰:“体大也要高考才能进。”
瞬间蔫吧。
蔫吧的体育委员要请他们吃饭,虞宁宁挑了披萨店。
餐食摆上桌的一刻,乔璐的眼都直了,“这也太苦了吧?”她说的是谢杭。
一个蔬菜色拉不加色拉,一份烤牛排没有酱料,他还切了三分之一给手抓披萨的虞宁宁。
“当运动员那么苦吗?”
“还好,在家吃得更清淡,快成仙了。”虞宁宁替他解释道,“而且我爸说,现在的苦和以前根本不能比,现在充其量只能叫,自律。”
看着谢杭还将那三分之一切成小块,只差没喂在身边那人的嘴里,乔璐摇头,“我不能接受泡面没有调料包。”
“……”虞宁宁翻了个白眼,扭头却见韩鑫难得的沉默。
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披萨不知道在想什么?虞宁宁扯了扯谢杭的衣服。
一张纸巾塞在油腻腻的小手,谢杭垂眸沉吟了会,“如果只是体能训练,你可以来拳馆。”
韩鑫迟疑地抬头,“如果我想考体大呢?”
“好好学习。”
谢杭坚持把俩人的饭钱转给他,韩鑫拒绝不了。分别时,“现在努力学,还有机会吗?”
“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难得没说打击别人的话,虞宁宁稀罕地看了他一眼,又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坐车回去。”
“不减肥了?”
夸他夸早了。她哼了声才抬脚被他拽了回来,“干嘛?”
“我背你。”
虞宁宁只觉心脏扑通、扑通。
“就当负重训练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