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发黄的高一数学课本无情翻开,虞宁宁忍不住嘴角抽搐。
这就是他说的速成法?一本正经让她找出来,结果,就是重头开始学?
虞宁宁还未来得及仰天长啸,一只脚踩上了她椅子下方的横木,“别再摔成傻子了。”
“你才傻子。”
谢杭懒得和她斗嘴,随手从桌上的笔筒抽了支荧光笔,“把公式都背下来,往里套,接着就是不断刷题。刷多了自然就能发现什么样的题型,套什么样的公式,哪怕错,也不会全错。”
顿了一下,他偏头看着她,“许季晏怎么给你讲题的?”
“掰开了揉碎了,因为所以。”
“你听懂了吗?”
她诚实地摇头。谢杭轻笑了声,“我猜也是。”
恶作剧的爪子伸向腰间的刹那被牢牢握住,她挣扎了一下,他才慢慢放开。
“背不出怎么办?”
“往死里背。”
黄色的荧光笔在灯光下渐渐、渐渐变成了一只只或大或小的萤火虫,盘旋于夏日的草丛,温暖的晚风,翩翩起舞。
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长发,谢杭继续专注地整理公式、笔记,任由她睡得香甜。
桌上的闹钟无声无息地指向十二点,他拍了拍她的肩,她咕哝了声,不动。他沉默地俯身,将她抱起放到床上。
给她盖好被子,关灯,带上房门。躺回自己那张简易床铺,黑暗中,鼻息间,仿佛还留着洗发水的味道。
香香的,很甜。
月考成绩下来那天,虞宁宁看着数学成绩那栏,热泪盈眶。庆幸没有白苦一周,终于摆脱了69的诅咒。
“不错嘛,还有一分就上及格线了,”乔璐搭着她的肩膀,“再努努力,争取奔120。”
“嗯!”虞宁宁摸了摸灿烂的89,二十分的提升,一个星期,她好像也没那么笨嘛?
“你几分?”
“135。”
人比人果然气死人。虞宁宁清咳了声,“谁问你数学了?语文。”
“88,吉利。”
这就是乔璐一言难尽的地方,她的数学成绩忽高忽低完全看大小姐的手感,可是语文就没上过百,因为写作文要她的狗命。
偏还来文科班。
“谢杭呢?”
“被冯老师叫去了。”
“发奖金?”
虞宁宁呵呵,“换校长了?”
“大逆不道。”
俩人正胡诌,谢杭回来了,拿着一卷试卷,面无表情。
等上课铃响了,他扯了下她的袖子,压低声道:“他们想让我去一班。”
虞宁宁抿着嘴不说话,一脸严肃。他偏头看了她一会,笑着打开了笔记本。
明天周六,他的眼睛也已经消肿,索性决定放学去拳馆。
“我也去。”
谢杭微微诧异。
“先陪我回家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公交车上,她依然不言不语,他忍不住低头看她,“不高兴?”
“没。”
就是不高兴。脚下往她身前近了一步,“我不去,”她仰起头,他的唇角勾着笑,“不过我答应参加下个月的数学竞赛,因为有奖金。”
漂亮的杏眸笑意浮现,流转间又好似一汪秋水,波光潋滟,欲诉还休。
四目相对,呼吸先乱的是他。忙不迭移开视线,谢杭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“谢杭。”
“嗯?”
“过站了。”
时隔一周再次开始做陪练,谢杭听着虞海洋对学员动作的纠正,一边做着热身运动,一边偷偷望向把画送给高老板的虞宁宁。
她连着好几天晚上背一个小时公式,刷三个小时题,累了困了就去画画。画画反而成了她最好的休息方式。
坐在画架前的她,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。她的世界,似乎只有那方寸之间,他却能感受到,她的心里装着更大的世界。
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。
周六,虞宁宁的《阿咪一家》被高老板精心裱了个画框,高高挂在猫窝上方。每个人路过,都不自觉驻足观赏,然后,忍不住微笑。
她把阿咪脑门的花纹画成了“王”,落款处不是她的名字,是一副红色的拳套,小小的,十分可爱。
下午两点,乔璐带着猫包来接她家的乔慢慢,给了满眼不舍的高老板一大袋猫粮,说:“这是赎金。”
韩鑫也来了,穿着他那身惹眼的10号球衣,直奔正做陪练的谢杭而去。
“半路遇上的,我可没出卖你们。”乔璐摸着猫屁股,撇得一干二净,“他说,谢杭不回微信,不接电话,只能上门了。”
随之同情的话音跪下的,是韩鑫。差点就跪下了,要不是谢杭一个冷眼制止。
“出息。”
两个女生异口同声。
她们觉得谢杭应该是受不了丢人现眼,所以答应了他的请求,去补那个空缺。
“谢同学看着高冷,人还挺好的。”
齐刷刷地两道目光朝他投去,乔璐哎了声,“把地址给我,我先送乔慢慢回家,一会来找你们。”
“好,马上发你。”韩鑫忙从书包里掏手机。
乔璐翻了个白眼,“又不找你,激动个什么劲?”
虞宁宁歪了歪头,“我也不知道地址啊。”一脸奸笑,蓦地又一顿,“他们踢球我们去干嘛?我跟你回……”未完的话被一肘子打回肚子。
虞宁宁瞪她,她朝里头扬了扬下巴,谢杭换好了衣服正往这边走来。
“我们去欣赏帅哥。”
“闲……好的,亲。”
韩鑫他们踢球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体育场,每个周末有免费对外开放的时间段可预约。他们约的是下午三点到五点。
九十分钟,十一人的赛制。
谢杭都不用热身,脱了外套,连同手机一起丢给她,直接上场。虞宁宁抱着外套,等到场上的身影陆续散开,后知后觉环顾四周才发现,观赛的人不算多,但大半都是女生。
秋风微凉,场上却热火朝天。传球、防守、盘球、带球,假动作突破,有人欢呼,有人垂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