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宁宁抿了抿嘴,嘟囔道:“麻烦。”将香蕉剥开,拿走茶杯,塞到他手里。
“这几天我不去拳馆。”
“哦。”
短暂的沉默,虞宁宁奇怪地瞅着他,“然后呢?”
“什么然后?”他吃着香蕉,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。
“你这几天不去拳馆,然后呢?”怎么听都像还有下文,所以她才会问啊。
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去看看你煮的蛋吗?”
“有那么快吗?”带着怀疑,虞宁宁起身往厨房去。
回来时,将碗递给他,“炸蛋,”她眉飞眼笑,“吃不吃?”
谢杭还是吃了,顶着一只黑眼圈,无奈和嫌弃。虞海洋送完许季晏,买回了止痛药和止痛喷剂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那么不小心?”
“对不起,师父。”
快走到卧室门口的虞宁宁猛然转身,“你叫我爸什么?”
他称呼她爸,师父。
拒绝了高老板加入俱乐部的邀请,他说,他更适应虞叔的训练节奏。哪怕做陪练。
高老板则骂她爸老狐狸,一边挣着陪练的钱,一边摸清他拳馆学员的路数。师徒俩人,赚着他的钱,花着他的资源,成为他的对手。
谢杭觉得挺有道理,干脆换了称呼,不叫虞叔,改叫师父。把高老板气得停了他陪练的活,让他伤好些了再去。
不用高老板拐弯抹角对他好,虞海洋也不会让他去。毕竟他目前的主要身份是学生,虞海洋希望他能考上理想大学。
就算不是体育专业,找个喜欢的专业也未尝不可。
“那你想过了么,考什么大学?”
“体育大学。”夹起她丢来的辣椒,放回她盘子里,“这是青椒,吃不死你。”
虞宁宁筷子拨拢了,夹起一根,“哪个?”全国有好几所闻名的体育大学。
“本地的。”
细细的青椒丝从筷子缝隙中掉落,“啊?弄半天,我们俩还在本地啊?”
谢杭倏然抬眼,“你……不是要考美院吗?”
“对啊,我们本地也有很好的美院不是吗?”
他对美术不了解,他还以为……
“再说,我离不开我爸。我走了,我爸咋办?天天和高老板喝茶去吗?”
说得她在家,她爸就不出去喝茶一样。他还想,如果她要去北京,他就照顾师父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如果她不去,他好像更有留下的理由,“把青椒吃了,不然回家告诉你爸。”
“你三岁吗?还告状?”
“宁宁听话,青椒没毒。”
“……我要吃肉。”
谢杭把餐盆里又老又柴的牛肉全给了她。她怀疑,他是故意的,知道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,还全给她?
抄作业的事没被老师发现,不吃青椒没被老爸发现,却发生了件令虞宁宁意想不到的事,抓破头皮都没想到。
“早恋?”虞宁宁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我,和谢杭?”
“嗯,都传楼上来了,你不知道?”许季晏目露崇拜地打量她。如果她知道“绯闻”还有个前提是,和一班班长纠缠不清的那个女生看上了转学生,不知眼前的她作何感想?
身为一班班长,许季晏有些好奇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们挺正常的相处,哪像早恋了?
“你们中午不都一块吃饭吗?”
天晴分开来,下雨一起来,放学一起走,那么多人都看到,也就他们两个好像不在意。
“不一块吃饭,还分开吃吗?”虞宁宁不解,偶尔乔璐也会留在学校一起吃饭。
虽然更多的时候逃出去吃了,因为不好吃。
算了,虞宁宁的迟钝也不同于正常人。他指望她能说什么?卷起的试卷落在发蒙的脑门,“在学校还是保持距离些,万一被你爸知道,先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不会,我爸才不会信有的没的。”
她倒是挺有自信。许季晏不由眉峰上挑,“那是有,还是没有?”毕竟,转学生放弃进尖子班,可不是什么秘密。
至于原因,或许现在已经知道了,或许。
“当然没有,你跟着起什么哄?”虞宁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,不忘提醒他,“这话别让谢杭知道,不然他又要跟我说对不起了。”
“谢杭很喜欢和你说对不起?”
“还有谢谢。”
“看不出还挺礼貌。”
“你以为他是你啊,成天让我求你。”
“我怎么了?你哪回有事我不帮忙了?求我一下会死?”
“会。”
“虞宁宁,我看你现在是胆肥了。”
试卷再度落在少女的头顶,白色衬衣的少年悠然自得地走在她身侧,他们旁若无人地斗嘴,看上去是那么自然、熟稔。
黑发潮湿的少年退回阴暗的角落,掩去眼底的落寞,却填不上心里那道裂开的口子。
“下周就月考了,你一只眼行吗?”
这两天都是她在抄笔记,他一个字都不写。
“我闭着眼都比你行。”
“哎,数学怎么办?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好心人,有没有速成法,比如,咻一下,从69到120就行,我要求不高。”
凉风带起浅蓝色的窗帘,拂过痴心妄想的面容。她浅笑妍兮,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他的凳子。
“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回家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