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清早,虞宁宁跟发现新大陆似地盯着他的脸一直瞅一直瞅。
“看够了没?”碍于虞叔在,谢杭压低了声。
虞宁宁咬了口油条,咕哝道:“他们干嘛老打你脸?”语气不善。
谢杭心里一软,还故作无所谓,“拳脚无眼,再说,他们也不比我好到哪去。”
她又瞅了他一眼,“好好的一张脸被打成这样,都不漂亮了。”
就算知道自己长相能入她的眼,也不代表他喜欢做“漂亮”的男人。何况,他和漂亮八竿子压根搭不到一块,也不知她为什么老说他“漂亮”。
相反,如果要说漂亮,她才是好看的那一个,越看越好看。垂眸端起豆浆,“今天你要留下画画吗?”状似随意地问起。
“嗯,你先回家不用等我。”她想过了,现在他和她爸每天晚上要去拳馆,她一个人待在家也无聊,干脆留在学校画室练习。
“我也没空等你。”昨晚她是和许季晏一块回来的,他练完拳去车站等她,远远看见他们俩有说有笑,没坐车,一路逛回来的。
骑个车都说累的人,和别人走回家一点都不累,精神好得作业都自己做了。一问之下才知她画画的时候,许季晏就在一旁顺便把题给她讲了。
“今天下雨,你还跑么?”她拿起伞,给了他一把。
“坐车,”他搁到一边,“虞叔一会要去拳馆。”接过她手里那把,家里一共就两把伞。
并肩走在伞下,秋日的小雨淅淅沥沥,三分清凉七分燥热。
“许季晏?”
她才抬脚,书包带子被拽住,狐疑地仰头对上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“车来了。”
虞宁宁是被谢杭推着上的车,推着往里走到后排。高峰时期,车内拥挤,她堪堪抓住扶手,冷不防跟着车子启动跌进他怀里。
“站好。”
这嫌弃的口吻,虞宁宁白了他一眼,四处张望了下,许季晏被堵在了门口。哦不,是遇上了他的同班女同学。
她眯了眯眼,笑得像偷到小鱼干的猫。慢悠悠抬高的胳膊挡住了她的视线,虞宁宁扯了扯他的衣服,“看不见了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谢杭憋着气,语气愈发地差。
但见她朝他勾了勾手指,然后指向车门的方向。他弯下腰,她小声八卦,“我听说好几个女生都向许季晏表白了,他一个都没接受,还让对方专心考试,奔赴更光明的前程。”
她笑得见牙不见眼,他猜不透她是觉得好笑,还是高兴?
“喂?”
“嗯?”
“不好笑吗?”虞宁宁扯着他衣角。
“不好笑,”谢杭面无表情地直言,“他说得没错,现在是紧要关头,心思最好放在学习上,别成天,嘶?!”
不可思议地低头,她在他腰间掐了一把。
挑衅地回瞪,虞宁宁骂道:“钢铁直男。”
“你……”
谢杭欲要还嘴,一个紧急刹车往前冲去。饶是他抓得再紧站得再稳,也抵不过她突然抓住他的衣服,连带着肉,顺势又被挠了一把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她只顾自己安危,完全不顾他死活。憋着的闷气是顺了,腰背的紧绷自己受着。
“谢杭。”
他睨眼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胖了?”
“……是壮。”
他为什么要跟她争辩?真蠢。
下午的体育课上,虞宁宁确认自己的感觉没错,他是胖了。宽阔的后背,窄而精壮的腰身,修长的四肢,显而易见的肱二头肌、大腿肌张弛有力。
个子又高,往一众男生中一站,顿时夺人眼球,引人侧目。
她摩挲着下巴,脑海中冒出一句话: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。
一张纸巾适时地送到她手上,“宝贝,快擦擦口水。”是她的前同桌,乔璐。
“谁是你宝贝?你宝贝不换人了吗?”抽走纸巾,虞宁宁阴阳怪气地揶揄她。
“你不也换人了吗?”她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,“喏,那个九号。”
虞宁宁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,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“不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”
可惜她个鬼。虞宁宁脱下外套做起热身活动。
今天男生自由活动,女生测八百米。她们两个运动渣渣,在最后一组。
“不过你别说,比起你那宝……谢杭,咱们班的男生确实不够看的,”乔璐一边活动手腕脚腕,一边叨念着,“要脑子有脑子,要脸有脸,要身材有身材,啧啧。”
所以她们两个才能成为朋友。虞宁宁忽然一顿,“你该不会见异思迁了吧?”
“哪能?”乔璐摆摆手,“我这是纯粹从美学欣赏的角度,发自内心的赞叹,你可不要误会哦,宝贝。我可是很专一的。”
“没看出来。”虞宁宁吐槽道。
“你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改天姐带你去矫正一下视力。”
你来我怼间轮到两个渣渣上场,乔渣渣贴着虞渣渣,大声密谋,“一会我跑不动了,你记得拉着我。”
“我会不及格的。”虞渣渣不乐意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,说得以前及格过一样。”乔渣渣甩了甩秀丽的短发,“记住了,同甘共苦。”
去她的同甘共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