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熠辰发现,比起双河县灰蒙蒙的冬天,他还是更喜欢这里的夏天。
整个城市像被重新上了一遍色,树叶鲜绿,天空透亮,路边的野草长得更是茂盛。
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看,课业越来越紧,卷子叠在桌角,每天都是厚厚的一摞。
外面的天好像又要下雨了。
文熠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分神往外瞥了一眼。
班主任还在说话,声音不大,混着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改卷子的沙沙声和聊天声。
文熠辰听着,但没全听进去。
他点点头,嗯了一声,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老师脸上。
老师又嘱咐了几句,说要在学习上再抓紧一些,老师们都很看好你。
文熠辰点了点头,说谢谢老师。
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他走过一排排教室,窗户都黑着,门也锁了,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,昏黄昏黄的,照着水磨石地面上一道一道的拖痕。
教室里特别闷,文熠辰拎起书包往外走。
穿过拥挤又闷热的街道。
文熠辰刚走到小区大门口,豆大的雨就伴随着雷声一起砸了下来。
小跑着回到单元楼,他一边上楼,一边甩掉头发上的雨水。
走到五层的时候,六楼传来些动静。
文熠辰的脚步顿了顿,又抬脚上了楼。
六楼,楚宵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块旧毛巾,在擦地面的水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了文熠辰一眼。
“没带伞?”他问,“淋成这样?”
文熠辰点点头,走进来,书包放在门口那张唯一干着的椅子上,“又漏水了?”
楚宵继续擦地,嗯了一声没抬头,“还好。”
文熠辰看着这间乱七八糟的屋子。
墙皮掉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的水泥,灰扑扑的,地板翘着,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又弹回来。房间里那几盆多肉也已经搬走了,只剩几个空花盆摞在一起,落了一层灰。
两个人把六楼拖干净,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。
楚宵拖完最后一滩水,把拖把杵在水桶里,撑着拖把杆,站在窗前没动。
文熠辰把毛巾丢进桶里,以为楚宵在歇气。
“弄完了,下楼吃烧烤去,婷婷烧烤开摊了。”楚宵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小吃摊。
文熠辰把塑料袋系好,站起来,把垃圾拢到门口,“下着雨呢。”
楚宵两只手撑着拖把杆,肩膀松下来,整个人歪歪地靠着那根木头棍子,看向窗外:“雨停了啊。”
文熠辰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天还没有完全暗,西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,光从缝里漏出来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蓝紫色。从地平线往上,一层一层地渐变着。
文熠辰看着那片天,他走在窗前,和楚宵并排,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。
窗外的空气是湿的,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味,凉丝丝的,从窗户涌进来,把屋子里那股潮气一点点地冲淡。
楚宵把拖把从水桶里提起来,挤干水分靠在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走了,吃烧烤。”
破旧的门吱呀一声把窗外的晚霞关押在内。
两个人穿过昏暗的楼梯。
踏出单元楼,绚烂的晚霞又再次在眼前铺开。
*
吃完烧烤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
街上几乎没人,店铺都关了门,卷帘门拉下来,很安静。
两个人并排走着,步子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