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宵喝完粥之后没什么力气。
碗被接过去的时候,他已经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。
文熠辰把碗洗了,又去六楼转了一圈。
六楼还是有些漏水,但是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。
文熠辰把几样散落的东西收好,确认门窗都关紧了,然后才下楼。
回来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,他推开门,楚宵似乎又睡着了。
文熠辰拿了新的退烧贴,撕开包装,走到床边坐下来。
楚宵没有睡得很死,他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张凑近的脸。
他眨了一下眼,目光在文熠辰的脸上停了一瞬。
对上他的视线,文熠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我帮你换退烧贴。”
他把旧的退烧贴揭下来,然后拿起新的退烧贴,指腹按着边角,轻轻贴回楚宵的额头上。
楚宵的额头依旧滚烫。
楚宵觉得自己的脸比刚才更烫了。
生病的时候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奇妙。
他的心里,好像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了依赖。
晚上楚宵没有再让文熠辰和他一起睡主卧。
他靠在床头,把退烧贴从额头上揭下来,折好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:“我去睡客厅吧,你睡主卧,别被我传染了。”
文熠辰正低头把药盒收进抽屉里,闻言头也没抬:“怎么可能让病人睡客厅。”
他把抽屉合上,直起身,看了楚宵一眼,“我去睡客厅,你睡主卧,别挪了。”
文熠辰说完就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有把门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然后把客厅的灯打开了,是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,光线从门缝里渗进来,薄薄地铺在主卧的地板上。
“晚上有什么事叫我就行。”文熠辰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,隔着门缝。
楚宵没有应声。
他侧躺着,面朝着那道门缝,看着那道光落在地板上,沿着木纹延伸开,在黑暗中铺成一小片安静的领域。
晚上楚宵没有睡好,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。
每一次他翻过身,都会习惯性地朝门口那道缝看一眼,暖黄色的光还在,安静地铺在地板上。
他确认它还在,就又闭上眼睛。
楚宵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微微亮了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。
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种发烧的沉重了,喉咙还是有点干,但头已经不疼了。
楚宵侧过头,看向门缝里透进来客厅的灯光。
文熠辰应该还在睡,客厅里很安静,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楚宵睡不着了,撑着坐起来,下床的时候动作很轻,拖鞋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慢慢走到门边,把门又推开了一点,探出头去。
文熠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被子拉到胸口,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。
楚宵站在客厅里,看了一会儿文熠辰。
又抬眼看了一圈客厅,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、那盏落地灯,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但今天看,不知道哪里有点不一样。
楚宵走到沙发边,弯腰把文熠辰垂到沙发边缘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。
然后又转身回了卧室,重新躺下来,这一次,他很快睡着了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雨已经很小了。
楚宵彻底退烧了,他从卧室走到厨房门口,看见文熠辰正在灶台前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