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乱地移开目光，不敢看齐辙的眼睛，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和掩饰：“话说七七你知道吗？我们白云观的字辈。对，我师父是四字辈，我是海字辈，‘道守得真元，神全体自灵。三山垂救度，四海尽飞升。’哈哈哈哈，你还记得王浩不，他的奶茶店又涉嫌透露修真存在被联动局叫去……姜妍，首都的哪个顶着红卷发的老师记不记得，你走后她又回来上了两节课，钱福华旁听气得脸都黑了……”

齐辙看着他刻意躲闪的模样，心里了然，也不逼迫，顺着他的话聊起从前的琐碎，语气轻松平和，指尖轻轻拍了拍海丘的肩膀，像从前在训练营时一样。两人靠在亭边的石栏上，望着山下冰封的烟波，聊逃课的小吃，聊姜妍的课，聊余酲眠严苛的防身术，聊霍家兄妹的小别扭，方才关于死局、关于对抗的沉重，都被掩在了山间风雪与旧忆里，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普通老友，只叙温情，不问纷争。

雪粒渐渐小了，山间的雾气淡了些许，亭外传来小道童清脆的唤声，声音裹着风雪飘过来，带着道观独有的清润：“海丘师兄，师父唤你去后殿待客。”海丘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齐辙，脚步挪得极慢，应道：“知道了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齐辙看着他窘迫的模样，随口问了一句，“谁啊，让你这么为难。”海丘嘴唇动了动，犹豫片刻含糊地应着：“就是一些我师父的朋友，我就过去打个招呼，七七你在观里再逛逛休息一下，我过会儿就来陪你。”他不敢再多说，抓起地上的竹帚，慌慌张张地跑了，青色道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回廊尽头。

齐辙望着他的背影，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，方才的松弛尽数褪去。他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梁钰，女子一如从前的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，她立在风雪里像一株清冷的竹子一般。齐辙声音轻淡，问：“能跟过去吗？”

梁钰微微颔首，素白的指尖轻捻，一缕淡青色的微光无声裹住两人周身，没有半分灵气外泄，连呼吸与气息都敛得无影无踪，两人如同山间一缕无形的风、一片飘落的雪，轻轻浮起不碰地上的雪白，悄无声息地跟在海丘身后，没留下半分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