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那天的匿名转账。
现在——他做的每一道菜,都是我爱吃的。
他给我女儿讲故事、哄她睡觉、带她去公园。
他手臂上的伤痕。
他苍白的脸和深重的黑眼圈。
他从不靠近,也从不走远。
他把我放在一个精确的距离上——近到随时能看见,远到永远碰不到。
像一颗卫星,绕着一颗恒星转。不知道疲倦,不知道放弃,不知道——这颗恒星根本不知道他在转。
不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陆衍在转了。
他一直都知道——从陆衍说"我喜欢你"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。但他不敢看,不敢想,不敢承认。
因为承认了,就意味着——
他也要回应。
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。
或者说,他怕自己回应的方式,不是陆衍期待的那种。
深夜,沈临渊睡不着。
他翻出手机,打开和陆衍的对话框。
上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发的——"明天我来接念念,你不用来。"
陆衍回了一个"好"。
他往上翻,翻了很久。
对话越来越少,越来越短。从高中的每天聊天,到大学的一周一次,到毕业后的一个月一次,到后来的——一年一次。
生日快乐。
谢谢。
就这四个字,撑了六年。
六年的沉默,六年的距离,六年的"和你没关系"。
但怎么可能没关系?
一个人爱了你十二年——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——每一年都在,每一年都记得,每一年都在你生日那天发一条消息,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,在两千公里外亮着。
而你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直到现在。
直到他站在你面前,瘦得只剩骨头,手臂上全是伤痕,眼神里的光快灭了——
你才看见他。
你才看见他。
沈临渊把手机按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有一颗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枕头上,洇开了一小片。
他想:陆衍,我对不起你。
但对不起有什么用?
他不要你的对不起。
他要的是——
沈临渊不敢想了。
或者说,他想到了,但那个答案太大了,大到他的心脏装不下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贴着沈念画的那幅画——三个小人,手拉手,站在一棵树下。
"陆爸爸"。
他看着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它们有了新的含义。
不是沈念给的"爸爸"。
是陆衍用十二年的沉默、十二年的隐忍、十二年的爱——换来的一个"家人"的位置。
他配吗?
他配让这样一个人爱他十二年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不能再让陆衍一个人了。
不管他自己的心是什么。
他都要站在那个人身边。
这一次,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