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毕,撒加收线。
而后,他走向一旁的人。
来到对方身边,一扫刚才的肃然神态,撒加和颜悦色地说:“抱歉,眼下军部有一些紧急公务,我必须亲自返回处理。稍后我会为你办理出院手续,然后带你一起回去。下午回到市内后,我会先将你送入军部医院,继续接受治疗。明日上午我本人便将返回柏林,从现在开始,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,公务紧张繁忙,我恐怕无法继续留你在身边,再象过去那样照顾你了。因此,在我未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我会将你托付给沙加上校,请他代为照顾与保护。他是位优秀的军医,亦是公认的联盟精英。日后,待本次危机彻底解除后,我会亲自来慕尼黑接你,好吗?”
“怎么会这么突然……”
有些错愕地望着他,对方澄清的眼底明显流露出了一丝失落:“你能为了我,过几天再走吗……”
“抱歉,加隆,”轻轻地,兄长双手按在了他肩上,“相信我,我也不想这样。可是眼下形势紧迫、核武危机迫在眉睫,职责在身,我只能暂时回去。放心,沙加是我多年的爱将,相比于其他医生,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会有些严厉,不过毫无疑问,他却是永远可以值得绝对信任的人。况且……”
说到这里,眼中不禁浮上一丝淡淡笑意,他疼爱地轻轻刮了下弟弟鼻尖:“看在我的薄面上,想必他是不会对你太过严厉的。”
沉默了半响,对方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那双修长睫羽:“那好吧……”
想了想,欲言又止的他轻声说:“那么在你离开之前,我能最后提一个要求吗?”
“当然,”兄长打趣的声音里,有淡淡的暖意,“不过听你的语气,怎么说得好象我们两人,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一样。”
对方轻轻地说:“下午就要回去了,现在也只剩下午餐时间了……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共进午餐。没有别人,只有我们两人……”
“没问题。既然如此,那么今天午餐时间我们便不回医院了,”撒加温和一笑,“听说那边的餐馆野味似乎不错,今天中午我们就去那里好了。”
* * *
整洁的当地小餐馆,木质的房子位于小路边。
并不宽敞的小包间里,一切井然有序。
老式的唱片机里,磁针一轮轮地旋转,播放着悠扬的古典钢琴曲。
“我能……喝一点红酒吗?”
对面,那双澄清的眼眸里,带着征询、同时又有一丝怯怯地望着他。
“不行。你伤势未愈,不能饮酒。”
不出所料,对方断然拒绝。
“可是,我真的很想尝尝……听护士们说,红酒的味道很甜,就好象蛋糕一样,我真的很想尝尝……就一点点,也不行吗……”
他低低的语气里,隐约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不行。我说不行,就是不行。”
对于此等有损健康的原则问题,自然丝毫不能留有回旋余地,撒加的回绝斩钉截铁。
“哥哥……”
忽然,对方轻声说出了这个称谓。
当这声久违多年的称谓,穿过时光的轮回,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传入耳畔时——撒加蓦然怔住了。
苍蓝的眼眸里,渐渐浮上了一丝百感交集的颜色。
往事如烟,在眼前飘逝而过。
撒加眼中,温润与怜爱在这一刻悄然漫溢。
“服药期间饮酒,不利于伤势痊愈,”想了想,拿起桌边的那瓶葡萄汁饮料,撒加温泽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丝脉脉疼惜,“这样吧,不如我们就用这个代替吧。相信我,这个更好喝。它不含酒精、且口感甜润,比起酸涩的红酒来更为可口。你看,就连它的颜色也几乎与红酒一模一样,不是吗?”
“真的吗,这个……它真的比红酒好喝吗?”
疑惑地看着那瓶葡萄汁饮料,对方将信将疑。
“当然了,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耐心地,兄长循循善诱。
“那好吧,那就尝尝吧……”
点了点头,对方勉强答应了。
忽而又想到了什么,他偏了偏头:“不过,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要先喝一口,给我看看。”
“没问题,”水蓝的眼睛弯了弯,撒加清爽一笑,“现在哥哥就喝给你看。”
说着,他已动手,拧开了桌上的那瓶饮料。
顺手,倒入自己杯中。
轻品一口,一边故作惬意地晃了晃杯子,撒加淡淡浅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