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畔，夕阳穿过浓密的树荫，在松软的青草地上留下点点斑驳的影子。

长椅上，指尖轻轻划过手机，屏幕里的一张张照片陆续翻动而过。

“你看，这张是当年军校的毕业典礼，”手指轻点，撒加将手机转向身旁人，“左起第二位就是你。”

凝视着照片，他迷茫的眼里，闪过几丝不解：“这个……当年毕业的人，就只有这么少？”

“事实是的确很少，”撒加微微一笑，“那是因为这所名牌军校每年的入学考试，便已严格到近乎苛刻。入学时极低的录取率，再加上大学学习中的高倍淘汰率，于是最后能够顺利毕业的人，自然便所剩无几了。”

似懂非懂地，对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：“那么你的意思是……当年的你们，就是‘精英’了？”

“这似乎是外界对联盟特工们的普遍评价，”说着，撒加调侃扬眉，“不过，我倒并不认为身为所谓‘精英’，便有何幸福感可言。毕竟，身处高处的感觉总是寒冷而孤独的。”

“既然这样……”

想了想，对方不解地看着他：“那么当初，你为何要报考军校？”

“也没什么，当初那或许只是出于……”

顿了顿，撒加目光清爽：“朋友之邀而已。”

“那个时候，有一次在篮球比赛中不小心撞伤了手腕。养伤期间，既无法户外运动，亦无法握笔与打字。毕竟彼时年纪尚轻，难免产生无所适从之感。恰逢那时艾俄罗斯前来力邀，屡次游说，力陈报考军校之诸多益处。后来我实在听得有些头痛，于是便顺其所愿，与他一起报考了军校。”

沉默片刻，过了一会儿，对方再次问道：“那么……我呢？当年，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，而报考军校的……”

“坦白说，关于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……”

水蓝的眼睛狡黠闪动，撒加唇角轻牵：“这些年来，关于这个问题，我一直没有找到答案。事实上，从小到大你都是个特立独行的人，凡事都有自己的风格与主张，向来反感人云亦云。因此，关于你当初为何要在我已先行报考军校后，亦同样选择了军校。作为兄长，这些年来，我的确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
渐渐地，对方低眸不语。

良久，若有所思地，他低沉的声音里，隐约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：“或许……我只是想证明，我比你更优秀……”

“这个问题很简单，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，刻意证明吗？”

修长眼眸弯了弯，兄长微微一笑：“其实你只需要直接问我，然后我就会告诉你，‘OK那好吧，就权当你比我优秀吧’。不就结了？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么为什么，我的军衔却一直没有你高呢？”

“此事的根源，我想那或许应该归咎于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故意顿了顿，伸出食指，撒加含笑轻轻点了下弟弟鼻尖：“你从来不肯乖乖听话。”

说话之间，视线重现转向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，撒加翻到了下一张照片。

接着，他手指一指：“你看，这只萨摩耶是我们饲养的宠物。”

对方微微偏了下头：“它是我们养的？”

撒加目光恬淡：“是的。不过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一个人养的。因为平时给它洗澡、刷毛、喂饭、剪毛发剪指甲，包括定期去宠物店打理，生病时去兽医院看病，上述所有这些，诸如此类，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。”

“那么我呢？平时我都做些什么……”

“你嘛，你从来都不照顾它，”撒加微微一笑，“事实上，你的工作只有一个。那就是负责在你心情好时，逗它玩。”

“……”

显然，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无语。

又想了想，他再次开口：“这只萨摩耶，它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迪斯，”撒加目光温淡，“其实这是本土安全部里一位同事的名字。因为米罗很喜欢这只新生的小狗，经常会在周末不请自来，义务为它洗澡、修剪毛发等，诸如此类。出于表彰他的辛勤劳动，同时亦是在他本人的强烈要求下，于是我便把这只小狗的命名权，作为奖励交给了米罗。”

“米罗……”

对方忍不住问道：“米罗是谁？”

“他是我们昔日的同事……”

轻轻顿了下，撒加苍蓝的眼里一丝黯淡如风飘过：“米罗如今已经不在了。几年前，他已经殉职了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对方声音低沉：“我不知道是这样……”